阒黑的七重奏(一)
    6月17日,东京巨蛋,12:54PM。

    诸星秀树带着死者和嫌疑人的调查资料回来的时候,酒井真子正平静地陈述自己的杀人动机:“我恨他,九条就是个畜生。”

    “看起来已经不需要了。”他在桑原慎也身边站定,看了看自己的警察手册,不高兴地说。

    桑原慎也唇角微微一动,尽量让自己不要笑出来,一本正经地道:“案子破了不应该高兴吗?加班结束。”

    诸星秀树不置可否,视线在意气风发的年轻侦探身上扫了扫:“江户川解决的?”

    “嗯哼。”桑原慎也一心三用,左耳听酒井真子的自白,右耳听诸星秀树说话,同时十指如飞的在手机屏幕上敲击,将整个案子的情况梳理编辑汇总,好给“愤怒公牛”交差。因此他反应慢了一秒,后知后觉地品出一点微妙的味道。

    “怎么回事?”他饶有兴趣地抬起头,朝年轻的警察眨眨眼,“你不喜欢他?”

    诸星秀树目不斜视:“他是侦探,我是警察。我应该喜欢他吗?”

    侦探和警察,并不是天生不对付,比如说曾经的工藤新一和目暮十三、现在的江户川柯南和高木涉,都相处的很好。但对于绝大多数警察来说,侦探的存在就是对警方能力的嘲讽。

    平心而论,在这个世界里,侦探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警方的压力。原本需要走两到三天的侦破流程缩短到几个小时,侦探现场破案,警察当场抓捕,决定性证据和认罪口供齐全,只需要后续补个记录,就可以结案封存了。否则,桑原慎也真心怀疑全国的警察根本不会有下班的时间。

    但普通警察不会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侦探每每跳出来炫耀似的解决案件,就有无数记者追在后面大肆报道,顺带将警方批判的一文不值,称呼他们为“税金小偷”。长此以往,警察对侦探没什么好脸色也不奇怪。

    但诸星秀树的话骗骗别人还可以,桑原慎也一个字也不相信。诸星秀树所展现出来的那种态度,可不只是单纯的厌恶,而是更复杂、更微妙的感情——只会出于私人理由,而非群体之间的对立。

    诸星秀树知道他没信,垂下眼睛,盯着地砖上一道小小的裂隙,眉宇间浮着一层阴翳:“我曾经见过他,在我十二岁那年。”

    桑原慎也算了算时间,十二岁,也就是十二年前。

    等等,十二年?

    “当时日本的游戏商与辛朵拉公司合作,开发了一款体验虚拟游戏‘茧’。我因为祖父的原因,成为第一批体验者。”

    果不其然。桑原慎也不动声色,适时地嗯了一声:“我听说过,但发布会上好像出了什么事情。辛朵拉公司的董事长被捕,股价大跌,游戏也流产了。”

    “发布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是出来之后才知道的。”诸星秀树回忆道,“我们参与游戏的人,需要进入一个茧形的游戏仓,但游戏开始之后,一个自称是‘诺亚方舟’的人工智能劫持了我们的游戏,宣称如果五十位游戏体验者中没有人能通关的话,它会释放电流,杀死所有的体验者。

    “总之,最后,就是那位江户川通关了游戏,成为两个通关者中的其中一个。”

    桑原慎也对这段剧情有印象,但不深:“两个?另一个是谁?”

    诸星秀树沉默地看他。

    “你?”桑原慎也从他的沉默中迅速领会了答案,更疑惑了,“那不就是你和他一起通关的游戏吗?这个……对小孩来说,增进友情的最好方式不就是一起打游戏吗?”

    诸星秀树短促地冷笑了一声:“但我根本不记得。”

    “啊?”

    “整件事,我都不记得。”他慢慢地说,“我只记得我们在一个像广场一样的地方,‘诺亚方舟’给我们放了五个场景的宣传片,要大家选择一个场景游玩。我和当时的朋友一起选了十九世纪的伦敦,然后就是我从‘茧’里面醒来。”

    桑原慎也终于模模糊糊想起来了——好像是诺亚方舟,一个近似于人类十岁小孩的人工智能,借用了诸星秀树的身体玩了一把游戏。

    “祖父当年正准备竞选国会议员,对此十分激动,因为他的孙子是拯救了一大批日本精英、高官的后代的人。他可以借这件事得到一大笔人情和人脉,这些都是他日后从政的助力。可当他仔细询问我的时候才傻了眼,我根本什么都不记得。”诸星秀树的声音又冷又沉,像是冬日里结冰的河面,发出崩裂的脆响。

    “虽然不允许媒体大肆报道,但在场的众人都默认,是江户川柯南,这个不知名的小子,拯救了他们的后代和光荣的未来。而我,只得到了一点微弱的怜悯和哂笑。

    “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去找过江户川,但他什么也不肯告诉我。”诸星秀树卷起唇角,回想起那个傍晚。背着书包的小学生仰着头看抱着足球的他,稚嫩的脸上是一种洞彻了一切的、居高临下的关切,傲慢而惹人憎恶。

    他用孩童特有的,又甜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