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记者和侦探团(三)
    已是傍晚。夏日的白昼漫长到仿佛永远不会结束,天穹湛蓝,只有边缘隐隐泛起紫意。绸缎般的流云短暂遮住了灿烂的阳光,为城市蒙上一层暗影。

    “你之前说,觉得寺尾彩芽不是唯一一个受害者。为什么这么说?”等红绿灯的间隙,桑原慎也不太能忍受两个人之间沉默的氛围,绞尽脑汁找到个话头,问道。

    小木伸司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闻言先茫然地啊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是这样的——根据厚生劳动省的统计数据,日本每年有一千名左右的儿童失踪,东京差不多占百分之三十到四十左右。也就是说,每年东京报告的儿童失踪大概会在三百到四百人,平均一天失踪一到两个儿童。

    “这个数字虽然很多,但其中包括了外国儿童未申请回国和父母将儿童弃之不管导致的无法联系,因此实际上被确认失踪的儿童只占很小一部分。可我查了今年迄今为止的报案记录,截止到寺尾彩芽失踪的那一天,东京各区报告的失踪儿童人数已经达到了三百多,有五六起案子都是儿童毫无征兆地突然消失了,就像寺尾彩芽一样。”

    行人指示灯由红转绿,二人穿过马路,向龟堀公园走去。

    “比方说久崎幸子。”小木伸司哗啦啦翻自己的笔记,“她和同学放学后结伴回家,两个人在路口分别。从那个路口到幸子家走路只需要五分钟,但就在这五分钟里,幸子消失了。”

    桑原慎也微微皱眉:“确定她不是自己离家出走的吗?”

    “确定。”小木伸司说,“高木警部亲自去调查的。久崎家是公认的幸福家庭,父母都有体面的工作,与人为善,从不得罪人,对唯一的女儿非常疼爱,基本上是要星星不给月亮。久崎幸子没理由离家出走,也不可能是有人蓄意报复。”

    “所以你怀疑东京市内有一个绑架儿童的团伙。”桑原慎也沉声道,“有可能寺尾彩芽也是他们的受害者。”

    “我没有证据。”小木伸司沮丧地说。这是他进入搜查一课后第一个自己负责的案子,虽然知道前辈让他接手其实已经代表这个案子很有可能变成悬案——直到有人发现小彩芽的尸体——可他还是抱有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他能找回那个圆脸蛋的红裙女孩,牵着她的手把她还给她的父母。

    “如果寺尾彩芽是被陌生人带走了,我们真的还能找到她吗?”

    桑原慎也没说话。

    “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被错误的人盯上了。”小木伸司苦笑一声,“她的父母怎么甘心?”

    “他们从不甘心。”桑原慎也说,在龟堀公园的入口停下脚步。

    车水马龙的街道,拎着包的打工人行色匆匆地穿梭着。他们有的是刚下班,将要搭乘地铁回家,也有的只是抽空出来吃饭或者买便当,三两口机械的填饱肚子再回到工位上加班。已经是放学的时间点,穿着制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穿过马路,说说笑笑地往家走去,胸口的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没人知道他们经过的地方四天前有个女孩失踪了,也没人关心。大城市里所有的情感都被压力压缩到很小,小到只能用于自身,很难有富裕投注给一个陌生人。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小木伸司抹了把脸,强迫自己振作起来,问道。

    桑原慎也一耸肩,伸出两根手指:“三个问题。首先,寺尾彩芽为什么要离开她经常玩耍的儿童公园,跑到龟堀公园来;其次,她手上的仙女棒是从哪来的;最后,她是在龟堀公园失踪的吗?”

    “......”小木伸司好不容易燃起的斗志又垮了。兜兜转转,这不是还是回到起点了吗?他一脸痛苦地往公园里走,一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

    叮铃——

    “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发现自己踢到的是一个小小的黄铜铃铛。铃铛原本掉在两块石板的接缝处,在外力的作用下滚了出去,直到被灌木丛的树枝拦住。阳光从云层的一角倾泻下来,浓密的枝叶里,有什么东西反射着光。

    “嗯?”小木伸司走了几步,半蹲下身去摸。

    桑原慎也的视线一路跟着铃铛到灌木丛下。他比小木伸司高半个头,因此从他的视角只能看见枝繁叶茂的灌木,对他突如其来的行为摸不着头脑:“可能是哪个孩子掉的铃铛——”

    有什么东西在他思维里尖叫,提醒他注意。

    小木伸司收回手,从灌木丛里拽出来个长条状的东西。细长的杆子前端挂着羽毛,被枝叶剐蹭到只剩下一点点绒羽,还有一个黄铜铃铛叮当作响,看样子,地上那个也是从这上面掉下去的。

    “这是个——逗猫棒?怎么会在这里?”小木伸司挥了挥杆子,疑惑。

    像是一道闪电劈过——

    “她不是在玩仙女棒。”桑原慎也喃喃道,“那是一根逗猫棒。”

    车辆呼啸而过,噪音压过了他的声音。小木伸司正忙着打量自己手上的逗猫棒,没听清,问:“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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