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后是什么
    雨村最近的气候是种让人难耐的湿热,给人心里平添几分烦躁,我照例洗漱完,抬头就看到了现在不远处看我的闷油瓶。

    我笑着迎上前和他打招呼:“早啊。”

    “你是谁?”

    当闷油瓶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又失忆了。

    不过这次他忘记的对象里,有我。

    我感觉我的脸有些僵硬,心里泛起一阵苦涩,紧接着就是释怀,毕竟,失忆这件事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他能忘记我一次,我就要让他记起来一次。

    我勉强撑着笑,告诉他,我叫吴邪,是他曾经和他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伙伴。

    听完我的话,闷油瓶沉默良久,然后垂着眉眼,面带歉意的看着我的眼睛,他说:“对不起,我把你忘了。”

    “害,多大的事儿能让我们族长大人道歉。”我拍拍他的肩,控制着表情佯装大度,“忘记了记起来就好了啊。”

    闷油瓶缓缓点头,问我:“胖子呢?”

    “胖子?”我有些惊讶,“你还记着胖子?”

    他又点点头:“胖子在哪里?”

    这时候也快到了平时吃早饭的时间,我就说:“他现在应该在厨房。”

    在他问完这句话后,我莫名开始恐慌,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是急于知道他现在到底记着什么,或者是忘了什么,所以连带着回答都带着容易察觉的敷衍。

    我迫切想要知道一个答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吴三省你记得吗?”

    闻言,他“嗯”了一声,说:“吴老狗的三儿子。”

    我觉得心被揪了起来:“还记得解雨臣吗?”

    他说:“二月红的徒弟,解家当家的。”

    我心里愈发紧张,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莫名其妙:“那霍秀秀呢?你还记得她吗?”

    他回答:“霍仙姑的孙女。”

    我突然想笑出声,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他记得所有人,唯独忘了我。

    我有些不死心的看向他:“你不记得我了,对吗?”

    闷油瓶脸上出现了少有的空白表情,他沉默半晌,缓缓点头:“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我说不清楚为什么我的语气变得这么强硬,只是没来由的为自己感到委屈,就像是一个被丈夫辜负了的怨妇,可我不想变成这样。

    我不想把我的情绪发泄到闷油瓶身上,他也是无辜的,他肯定也不想忘了我。

    我张嘴还想挽回些什么,可笑的是我根本发不出声音。

    可能是我的表现太过激动,我能感受到面前的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无措,他问我:“我们曾经很熟悉?”

    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强撑着开口,颤抖着声音回答他:“二十年前,长白山青铜门外,你把鬼玺递给我,让我等你十年。”

    “你曾经应该对我很重要。”

    漫长沉默过后,闷油瓶语气肯定的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再次向我道歉:“对不起。”

    我以前从没想到过,在时隔多年后的今天能够亲耳听到他对我说这句话。

    我对他很重要。

    心里有些酸酸的,不好受。

    我不愿意让如今失忆的闷油瓶看到我脆弱的样子,所以只能强忍着,把汹涌将出泪水强行禁锢在我的眼眶。

    “没关系。”

    难以置信,我竟然在这时笑了出来。

    “没关系的。小哥,你能忘了我,我就能让你想起来。”

    闷油瓶看向我的眼神里有了些许信任,他说:“好。”

    再后来就到了吃早饭的时间,胖子从远处走过来,看到的就是我们两个相视无言的场景,一度以为我俩有了什么见不了人的勾当。

    泪早在晨风中干涸,我摆摆手示意他别瞎想,然后大概解释了一下现状。

    “小哥,你说你忘谁不好,怎么能把咱天真给忘了呢?”胖子语气不太好,其中埋怨占了多半,“那现在怎么办?”

    闷油瓶低着头不说话,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知道,这时候他最信任和亲近的人就是胖子,连胖子都这么数落他,他心里肯定会不好受。

    “胖子,你先别激动。小哥也不是故意的。”

    这样说,至少也能短暂安慰到我自己。

    胖子长叹了一声气,再没多说什么,只是绕到我们两个身后,张开双臂拍了拍我和闷油瓶的肩,招呼我们吃饭:“那就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

    我敢打赌,这是我们三个吃过最缄默的一顿饭,胖子再好的厨艺现在让我尝来也是索然无味。

    “小哥。”

    我忍不住,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饭后放下筷子,率先打破了这个诡异的气氛。

    闷油瓶抬头看了眼我,应该是让我继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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