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后是什么
意思。

    我问他:“小哥,你想知道我们以前的经历吗?”

    他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二〇〇三年,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们一起倒的第一个斗,是山东的鲁王宫,当时你放血驱虫,救了我们好多人,胖子也在场,你还记得吗?”

    闷油瓶“嗯”了一声。

    “还有,在长白山的云顶天宫,我亲眼看到你穿着阴兵的衣服进了青铜门,可吓死我了。我那时候还在想,难不成你的魂魄被他们勾了去?

    “对了,当时你还笑着看向我,给我说:‘再见。’”

    “我不记得了。”

    闷油瓶的声音有些小,但让我听到还是绰绰有余。

    原来心痛是这样的感觉。

    细细密密的,不足致命,却完全可以折磨你的身心。

    胖子见我状态不对,立马来关心我:“天真,不要再想这些了,小哥的失忆肯定是一时半会儿,怎么可能真忘了你。”

    “胖子,你不用来安慰我,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最清楚。”

    我勉强脸上撑着笑,不愿死心的继续说:“小哥你不记得也没关系,至少我还活着,你忘记的一切我们都能慢慢告诉你。”

    他低声给我道了声谢。

    在之后,我们又聊了好多,从张家古楼再回到青铜门,所有值得纪念的片段,我都有和他讲述。

    我告诉他:“盘马说,我如果和你在一起,咱们就都不会有好下场,我们其中的一个会害死另一个。”

    “不会。”

    闷油瓶下意识的开口否认,但看他略带茫然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并没有因此想起我,而是真的“下意识”。

    他心里还是不想忘记我的。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就看见闷油瓶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我有些担心的凑上前,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摇头说:“休息一下就好。”

    他缓缓站起身,独自往他的房间走去。

    闷油瓶发了一场高烧,到了晚上都在昏迷,胖子让我在床边守着他,他就出去给闷油瓶换水擦脸。

    胖子手上忙着,嘴里也不停:“就小哥这体质,发烧的概率比母猪上树都小,怎么能说病就病了呢?”

    我说我也不知道,小心翼翼的他把扶起来,喂了退烧药,每隔一小时就测一下体温,可以说照顾的无微不至。

    谢天谢地,闷油瓶的体温终于是控制到了三十七度左右,总不至于被烧傻。

    劳累过后,困意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我不想离闷油瓶太远,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在他身边找了块空位,趴下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闷油瓶早已醒来,坐在床边看着我。

    我说:“你醒了?还难受吗?”

    他摇摇头,回答我:“吴邪,我全都想起来了。”

    “那太好了。”

    我很开心他没有忘了我,准备把这个好消息通知给胖子,刚起身,就被他叫住。

    “吴邪。”

    我好奇的看向他:“怎么了?”

    “对不起。”

    我说:“你又在对不起什么?今天你的道歉我已经听的够多了,况且,你这不是想起我了吗?”

    他说:“对不起,让你等了我十年。”

    多年藏在心底里的委屈突然又浮现上来。

    我突然有点想哭。

    十年。

    一个寻常人的一生中又有几个十年。

    追随张起灵已经占用了我太长太长的时间,那这一个十年后等待着我的又是什么?

    是他一次又一次的遗忘,又或是我的坦然接受?

    我不知道。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转身抱住他,这一下用了我十成十的力气,好像这样就可以确定此刻我身边的人的真实。

    晚来的释怀。

    十年之后等待着我的是什么?我在此刻尚且不能完全确定,但永恒不变的:

    十年之后,是又一个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