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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的结束,本该意味着一段短暂轻松的假期开始。然而,对于季屿风而言,真正的风暴,才刚刚降临。
那是一个闷热的傍晚,晚霞像一大片泼洒在天边的、凝固的血色。季屿风接到了来自黎城的电话。他站在宿舍走廊尽头的窗口接听,背对着殷祈溪。她远远地看着,起初,他的背影依旧是那副习以为常的、沉默而挺直的样子。
但很快,她看到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改变站姿,但那种瞬间绷紧又骤然垮塌的细微变化,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炸响在殷祈溪的感知里。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白。
电话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他挂断电话后,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维持着那个面向窗外的姿势,站了许久许久。夕阳的血色光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浸染出一种近乎悲壮的、绝望的孤寂。
殷祈溪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不敢上前,只能站在原地,屏住呼吸,等待着。
那天晚上,季屿风依次找到了陈卓、李耀和陈韵,平静地告诉他们,家里出了急事,他必须立刻转学回黎城,明天的飞机。
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有简单的道别。陈韵当场就红了眼眶,陈卓和李耀也愣住了,试图追问,却只得到他沉默的摇头。
最后,他约殷祈溪在学校后面那片可以望见海堤的安静小树林见面,也是他第一次撞见他的失态——那次跑操后的哭泣的地方。
那晚的月亮异常明亮,近乎一种残酷的圆满。清冷皎洁的月光如同水银泻地,将树叶的轮廓、小径的石子,以及他和她的身影,都照得清晰无比,无所遁形。海风比平日里温柔许多,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轻轻拂过他们的脸颊。
季屿风站在月光下,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眼底那片沉寂多日的海,此刻仿佛掀起了无声的巨浪,却又被他强行压制,只余下一种近乎破碎的平静。
“殷祈溪,”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被砂石磨过,“我明天回黎城。”
殷祈溪静静地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带着清晰的痛感。她早就猜到了,从他接完那个电话,从他身上散发出那种近乎绝望的气息开始。
“家里……出事了,对吗?”她轻声问,不是质问,而是陈述。
他点了点头,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事(弟弟确诊白血病,这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但他眼底深沉的痛苦和疲惫,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不仅仅是失去旧物的悲伤,而是某种更现实的、更残酷的重压,彻底摧毁了他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
“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句话说出口,“我们……分手吧。”
月光下,他的眼神没有任何闪躲,直直地望着她,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不舍,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万念俱灰的决绝。
殷祈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那冰冷的月光冻结了,然后又被人用重锤狠狠敲碎。细密的疼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她知道他家里一定出了大事,知道他非走不可,知道自己留不住他。
在他内心世界已然摇摇欲坠的此刻,任何挽留都将是徒劳,甚至是一种残忍。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她喜欢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靠近、却又在顷刻间即将失去的男孩,眼眶酸涩得厉害,却奇迹般地没有流泪。也许是因为疼痛太过尖锐,反而麻木了泪腺。
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好。”
没有质问,没有哭闹,只有一个字。干脆得让季屿风都怔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失落,或许是更深的痛楚。
殷祈溪从随身带着的小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东西。那是一条手工制作的贝壳项链。链绳是结实的深蓝色编织绳,下面坠着一枚打磨得光滑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虹彩的白色贝壳,形状像一枚小小的、沉睡的耳朵。
这是之前他们五人组一起去赶海时,她在潮水线附近捡到的,觉得特别,便偷偷留了下来,花了些心思打磨钻孔,做成了项链。
她将项链递到他面前,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这个……送给你。算是……纪念。”
季屿风低头,看着那枚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光华的贝壳,又抬眼看了看殷祈溪。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怨恨,没有纠缠,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被他亲手推开后的平静的悲伤。
他沉默地接过项链,冰凉的贝壳落入他的掌心,带着她指尖残留的、微弱的温度。他紧紧攥住,指节再次泛白。
“保重。”殷祈溪最后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连同这片清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