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寂静并非空无,而是充满了某种未爆发的、沉重的能量,压在每个靠近他的人心头。
“五人组”原本鲜活生动的日常,因为他的状态,被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灰调。
那是一个难得的、阳光灿烂的周六下午,五人约好去那片熟悉的、布满礁石的海滩“赶小海”。
陈卓和李耀照例为谁抓到的螃蟹更大而吵得不可开交,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陈韵穿着可爱的卡通雨靴,像只忙碌的小蝴蝶,在潮水退去后湿润的沙地上,兴奋地捡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贝壳和海玻璃,不时举起一个,大声向殷祈溪展示。
殷祈溪勉强笑着回应,目光却始终无法从那个独自坐在远处一块高大礁石上的身影移开。季屿风背对着他们,面朝广阔无垠、波光粼粼的大海。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长裤,海风吹动他柔软的黑发,阳光勾勒出他清瘦而挺拔的轮廓。这本该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与周遭热烈生机格格不入的孤绝气息,却让殷祈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陈韵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小殷姐,风哥到底怎么了?从火灾到现在都两周了,我怎么感觉他……越来越不对劲了?以前他只是不爱说话,现在感觉他整个人都……空了。”她用手比划着,试图找到一个准确的词,“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一样。”
殷祈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酸又涩。她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充满信心:“他只是……还没从火灾的惊吓里完全走出来。损失了那么多东西,总需要时间缓一缓的。”这话是说给陈韵听,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紧紧抓住“时间”这个借口,仿佛它是唯一能治愈一切的良药。
“可是……”陈韵皱起眉头,还想说什么。
“没事的,”殷祈溪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强硬的肯定,“他会好的。”
另一边,李耀丢下手里的战利品——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青龙虾(虽然尺寸小得可怜),抹了把脸上的海水,走到陈卓旁边,用下巴指了指礁石的方向,眉头紧锁:“喂,风哥怎么回事?魂真让火给舔了?以前好歹还能跟他过两招吉他,现在倒好,跟个闷葫芦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他的表达一如既往的粗鲁直白,但那双总是充满野性与活力的眼睛里,此刻却清晰地映出一丝困惑与……不易察觉的挫败。他习惯于用力量和速度解决问题,但对于季屿风这种无声无息的内在坍塌,他感到束手无策,这种无力感让他烦躁。
陈卓叹了口气,难得地没有接话调侃。他望向季屿风孤独的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强颜欢笑的殷祈溪,摇了摇头:“别问了,让他自己待着吧。祈溪心里肯定更不好受。”
最让殷祈溪感到无力和恐慌的,是季屿风对待她的方式。他依旧履行着一个“男朋友”表面上的所有义务,甚至比以前更加“周全”。但这种周全,冰冷得像一份打印出来的、条理清晰的待办事项清单。
他记得她所有细微的喜好和习惯。会在她提到喉咙有点不舒服的第二天,默不作声地将一盒润喉糖和一瓶温热的蜂蜜水放在她课桌上;会在下雨天准时出现在她所在的教室门口,手里永远握着一把伞,并且习惯性地将大半边伞面倾向她;会在乐队排练结束后,送她回宿舍,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看似亲密无间。
然而,也仅仅是“看似”。
有一次,夜里突然下起了暴雨,电闪雷鸣。殷祈溪从小怕打雷,巨大的雷声炸响时,她正一个人在宿舍看书,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就想给季屿风打电话,寻求一丝慰藉。
电话接通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在雷雨的背景音里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被惊扰后的疏离:“怎么了?”
“我……我怕打雷。”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他一如既往的、平稳的声线:“把窗户关好,戴上耳机听点音乐,早点睡觉。”
没有她期待的温言安抚,没有“别怕,有我在”的承诺,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他只是给出了一个最理性、最有效的解决方案,像一个AI客服在回答常见问题。
殷祈溪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被他背景音里隐约的雨声衬得更加冰冷的“嘟嘟”忙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比窗外的雷电更让她心惊。
还有一次,她生理期腹痛难忍,脸色苍白地趴在课桌上。季屿风看到了,课间时默默离开了教室。回来时,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轻轻放在她手边。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