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海边
情绪,让她感觉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抽空了,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束缚。

    “好……好吧。”她听见自己细若蚊蚋、几乎飘散在空气中的声音,轻得仿佛不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心底那份无法欺骗自己的渴望,自己溜了出来。

    元旦当天,天公作美,赐予了一个几乎不像是冬日的、明媚得有些奢侈的好天气。温煦而明亮的阳光,如同被稀释过的、流淌的金色蜂蜜,慷慨地洒满大地,将蔚蓝得没有一丝杂色的天幕,与同样蔚蓝、在远处与天空深情相接的海面,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海风依旧带着它标志性的咸腥气息,却少了几分夏日的湿黏闷热,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季节的、清冽而爽朗的质感,吹在脸上,带来一种醒脑的凉意。

    陈韵显然是这次活动的总策划兼总指挥,一路上咋咋呼呼,活力四射地安排着行程,像是只快乐的小麻雀。她带领着大家,乘坐摇晃的公交车,来到了距离市区稍远、但据说沙质更细、海水更清、游人也更少的一处僻静海滩。

    踩在细软而微凉的沙滩上,细腻的沙粒在脚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望着眼前那片无边无际、在明媚阳光下闪烁着亿万片碎钻般耀眼波光的辽阔海面,连日来因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和内心深处那些纠缠不清的心事而积压的沉闷感,似乎瞬间都被这海天一色的壮阔与纯净涤荡一空,胸口的滞涩感被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近乎轻盈的舒畅。

    殷祈溪忍不住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海藻清新和阳光味道的空气,感觉整个肺腑都变得开阔而清新。

    季屿风安静地跟在小团体稍后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连帽卫衣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简单的帆布鞋,褪去了平日里那种带着距离感的规整与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松弛而随意,多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干净的少年气息。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前方那个穿着蓬松白色羽绒服、围着一条鲜艳红色毛线围巾、像只初次离开巢穴、小心翼翼又充满好奇地探索着陌生世界的小动物般的殷祈溪身上。

    他看到她在沙滩上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着,微微佝偻着背,低着头,目光极其专注地在沙粒与偶尔被海浪推上岸的杂物中搜寻着,仿佛在寻找什么失落的宝藏。

    冬日的海风吹起她柔软顺滑的长发,几缕发丝调皮地拂过她白皙的脸颊,金色的阳光在她低垂的、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跳跃,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偶尔,她会蹲下身,从沙子里小心翼翼地拾起一枚形状奇特的贝壳,或是一块被海水经年累月打磨得异常光滑、呈现出梦幻色彩的玻璃碎片,她会拿在手里,对着阳光仔细地、反复地端详,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些许防备的眼睛里,会流露出一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欣赏与愉悦,嘴角也随之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浅淡、却仿佛能让周围光线都为之柔和的、真实而动人心弦的笑容。

    那笑容,不同于平日里在他面前时常流露出的紧张、羞涩或是刻意维持的平静,是一种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卸下了所有外壳的、发自内心的快乐。

    季屿风默不作声地看着这样的她,心里某个坚硬的、常年被理性与疏离包裹的角落,不由自主地变得异常柔软,像被阳光晒暖的海水浸泡着。

    他很想就这样安静地跟在她身边,不远不近地看着她像个小女孩一样,专注地捡拾那些被大海这位慷慨又随性的艺术家送上岸的、不起眼却独具特色的小礼物,或许,还能听到她用那轻轻软软的声音,讲述一些关于这些“海洋礼物”的、不为人知的小故事或她自己的奇妙联想。

    然而,他这个刚刚萌芽的、带着几分朦胧诗意的微小愿望,很快就被那两个精力仿佛永远耗不尽、如同哈士奇般活泼过头的陈卓和李耀无情地、彻底地打破了。

    “风哥!别一个人在那儿装深沉思考人生了!快来!沙滩排球!三对三缺你一个!”陈卓抱着一个色彩鲜艳夺目、与周围静谧海景格格不入的排球,咋咋呼呼地冲过来,嗓门大得能惊起飞翔的海鸥。

    “就是!是兄弟就来战!看今天谁先认输叫爸爸!”李耀也在一旁摩拳擦掌,黝黑的脸上洋溢着近乎亢奋的笑容,露出一口健康的白牙,跃跃欲试。

    两人根本不给季屿风任何发表意见或表达意愿的机会,默契地一左一右,像是架起什么重要人物似的,不由分说地“挟持”住他,半推半拉、连拖带拽地就朝着他们刚才用树枝在沙滩上划出的简易排球场地拖去。

    季屿风有些无奈地挣了挣,试图保持一点风度,但面对这两股蛮牛般的热情和力量,他那点挣扎显得徒劳而无力,最终只能认命般地放弃了抵抗,脸上带着一种“算了,随你们吧”的纵容和无奈,被他们强行拉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充满傻气的战局。

    不过,一旦投入进去,他那优秀的运动神经和天生的好胜心便被激发了出来。即使是被动参与,他也很快掌握了沙滩排球不同于硬地的节奏和技巧,跳跃、扣杀、防守、扑救……动作依旧带着他特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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