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适合你。”
又或者,是在一次乐队排练休息的间隙,林杰出去买水了,空旷的音乐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季屿风随意拨动着吉他琴弦,弹出一段陌生的、带着异域风情的旋律。
“这是什么曲子?”殷祈溪忍不住问。
“一首西班牙民谣,”季屿风停下拨弦的手指,“小时候跟我母亲学的,她喜欢这些。”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及自己的家人,虽然只是只言片语。殷祈溪安静地听着,没有追问,心里却因为他这份罕见的、细微的敞开而感到一丝隐秘的欢喜。
她也开始尝试分享自己的一些喜好。她会告诉他,雾港哪个季节的星空最漂亮,哪片海滩在退潮后能捡到最奇特的贝壳;她会跟他描述,深海灯笼鱼是如何利用发光器诱捕猎物的,声音里带着平时罕见的、纯粹的热爱与光彩。
这些零碎的、关于喜好、关于梦想、关于过往片段的信息,像一块块拼图,缓慢而耐心地拼凑出彼此更立体的形象。他们依旧保持着各自的边界,季屿风依旧清冷,殷祈溪依旧内敛,但两人之间那堵无形的冰墙,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流动的、温润的、介于友情与某种未名情感之间的暖流。
这种变化,敏锐地落在了周围人的眼中。
陈韵是第一个跳出来“揭露真相”的。
“小殷姐!”她某天挽着殷祈溪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兴奋,“我发现你最近……不对劲哦!笑容变多了!而且,你跟风哥……你们俩现在气氛好那个啊!”她挤眉弄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殷祈溪的脸瞬间红透,用力掐了陈韵一下,嗔怪道:“你别瞎说!我们就是……讨论题目。”
“讨论题目需要笑得那么温柔吗?讨论题目需要天天一起打水吗?”陈韵笑嘻嘻地反驳,“我都看见好几次了!风哥居然会帮别人接水!简直是世纪奇观!”
不仅是陈韵,连粗线条的李耀和陈卓也察觉到了。“喂,卓子,你有没有觉得,风哥和小殷姐最近……好像没那么‘相敬如宾’了?”李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陈卓嘿嘿一笑:“何止是没那么‘相敬如宾’,简直可以说是‘气氛融洽’!你看小殷姐,以前整天冷着个脸,现在偶尔还会跟我们开玩笑了,整个人都……亮堂了不少。”
□□也在一次班委会后,私下对班长说:“殷祈溪同学最近进步很大啊,不光是成绩,感觉整个人都开朗自信了不少,看来和同学们相处得越来越好了。”
他或许将其归功于集体的温暖和学业的进步,但班长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教室里那个正和季屿风低声讨论着什么的、侧脸线条柔和的女孩。
最明显的变化,确实发生在殷祈溪自己身上。
她依旧不是那种活泼外向的性子,但眉宇间长久笼罩的那层淡漠与疏离,如同被春风吹化的薄冰,渐渐消融。她开始更频繁地抬起眼,与人对视时,虽然依旧会有些闪躲,但不再总是立刻垂下;她偶尔会在陈韵插科打诨时,露出无奈却真实的浅笑;甚至在乐队排练时,当季屿风弹出一段特别精彩的solo,她会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欣赏,忘记了掩饰。
那种深埋在骨子里的、因为长期被忽视和排挤而形成的自我封闭,似乎正被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力量从外部撬开一丝缝隙。
而那力量的来源,很大程度上,源于身旁那个清冷少年不经意间投来的、平等的目光,源于那些看似平常的讲题时光,源于那瓶顺手接来的热水,源于那些关于未来和喜好的、零碎却真诚的交谈。
深海的寂静,正被一股来自特定方向的、持续而温暖的洋流所打破。
殷祈溪这片原本幽暗冰冷的水域,开始透进来越来越多的光,水温在悄然升高,一些沉寂已久的生命迹象,开始复苏,焕发出新的、柔和的色彩。而她与季屿风之间,那层名为“暧昧”的温跃层,也在这无声的潮汐与渐暖的光照中,变得愈发浓厚,等待着某个契机,被彻底打破,让两颗星球得以在更近的轨道上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