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才女貌,家世应该也挺配的吧?简直天生一对。”
每一次无意中听到这些议论,每一次撞见他们在一起的场景,殷祈溪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带着吸盘的蓝环章鱼触手紧紧缠绕、拖拽,酸涩、疼痛、以及一种名为“嫉妒”的毒液,不受控制地注入她的血管,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比深海的水压更让她难以承受。她知道自己卑微,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置喙,但这种源于最原始情感本能的反应,强烈到几乎要撕裂她故作平静的外壳。
她变得更加沉默,像一只受了伤的海贝,紧紧闭合了自己的壳。在教室里,她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趴在桌上假寐时,她的背脊绷得笔直,透着一股倔强的、拒绝交流的意味。她不再在课间掏出速写本,不再画那些熟悉的海洋生物,仿佛连同那份对海的热爱,也一同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浪所污染。
当周五的乐队排练时间到来,季屿风因为要与杨琳琳进行分享会前的最后一次彩排对接,第一次正式向乐队请假时,那种被彻底忽视、被轻易替代的委屈和愤怒,如同海底火山般在她心底轰然爆发。
林杰表示理解,甚至还好心地说了句:“风哥忙正事,没关系,我们自己先练着。”
殷祈溪却只是死死地低着头,用力地、反复地擦拭着贝斯琴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指尖的嫩肉里。
她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一个几不可闻、却冰冷如礁石的“嗯”字,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泄露她内心翻江倒海的痛苦。
“季屿风与杨琳琳正在暧昧”的传言,如同被倾倒入海的工业废料,迅速在校园这片相对封闭的水域中扩散、弥漫,形成一层油腻而五彩斑斓的浮沫。尽管季屿风本人可能对此一无所知,或者即使有所耳闻,也只会觉得无聊且无谓,但这层浮沫本身,却有效地隔绝了阳光,扭曲了视线,让殷祈溪感觉她与他之间那本就稀薄而珍贵的连接,正在被污染、被阻断。
她开始用一种近乎赌气的方式,沉默地对抗着这一切,而首当其冲的,就是季屿风。
当他病愈后回到座位,偶尔因为一道物理题的另一种解法,或是一段新想到的乐队编曲思路,习惯性地想与她交流时——这种交流在过去几周里已悄然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她要么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一切充耳不闻,目光死死地钉在课本某一行毫无意义的文字上;要么就用最简短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单音节词回应——“嗯”、“哦”、“行”,仿佛与他进行任何多余的交流,都是一种难以忍受的负担。
她不再偷偷用眼角的余光追随他编曲时专注的侧脸,不再在他偶尔无意间看向自己时,心脏漏跳一拍然后慌忙移开视线,她甚至刻意调整了坐姿,最大限度地避免与他的任何眼神接触。
她将自己缩进了一个更厚、更冷、布满尖刺的硬壳里,用彻底的沉默和疏离,筑起一道绝望的防御工事,试图抵挡那来自浅海风浪的侵袭,以及内心那片因嫉妒而翻腾不休的醋海。
然而,她这看似突兀的转变,以及校园里那些愈演愈烈的流言,落在真正与季屿风亲近、了解他本性的人眼里,却呈现出另一番光景。
陈卓和李耀,作为每天与季屿风厮混在一起(至少在男生们看来是如此)的哥们,对此看得最为透彻。
一次体育课后的课间,看着殷祈溪又一次面无表情、甚至带着点嫌恶地,将前桌传递过来的、季屿风顺手多整理了一份的物理笔记推回去,陈卓用胳膊肘碰了碰正在灌水的李耀,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说:
“喂,耀子,你看小殷姐这脸色……还有外面传得那些风言风语……”
李耀仰头灌完最后一口水,用袖子擦了擦嘴,瞥了一眼旁边正塞着耳机、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似乎是在休息的季屿风,瓮声瓮气地说:“纯属放屁。风哥对那个杨琳琳,跟对教务处张主任没啥本质区别,都是场面上的客气。你没看见每次跟那个杨会长开完会回来,风哥那表情,比连续解十道奥数压轴题还消耗能量?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陈卓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脸上露出“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就是!风哥要是真对哪个女生有意思,能是这副‘公事公办、莫挨老子’的德行?我敢打赌,他连人家杨会长今天头发是扎起来的还是放下来的都没注意过。倒是小殷姐……”
他朝着殷祈溪那个仿佛笼罩在低气压中的角落努了努嘴,语气带着点同情,“明显是当真了,掉进醋海里爬不出来了,在那儿生闷气呢,估计心里难受得紧。”
李耀难得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带着点憨气的笑容:“风哥这块木头,光顾着应付差事了,估计压根没发现后院……不对,是旁边海域都快起火了吧。”
他们心知肚明,季屿风那看似温润如玉、实则隔着千山万水的客气,才是他对待不熟悉圈外人的标准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