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包厢内早已不见其他人的身影,只有肖昱言独自坐在吧台旁,身侧是倒了一地的酒瓶。浓烈的酒气混着各色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她不由地皱起眉头,挑着还能落脚的点挪步到他的身边坐下:“晚上喝这么多酒,在和谁置气呢?喏,解酒药。”
说着,她将白色药片推到他手边,顺手扯下了围巾,不偏不倚地露出锁骨处那片淡粉色的吻痕。她没刻意遮掩,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抬手又倒了杯温水推了过去。
肖昱言转头看向她,但瞳孔在触及到那抹痕迹的瞬间骤然收缩,喉结重重滚动,开口的声音带着酒精浸润的沙哑:“说说,打算和他谈多久?”
“什么?”方知许听得不太清。
肖昱言抬眼,眼底蒙着层酒雾,却死死盯着她,好似想将她看透:“我问你,打算和陆再安谈多久。”
方知许把玩着桌子上摆着的酒杯,轻描淡写道:“感情的事谁说得好呢,你情我愿就还能在一起,厌倦了就分开。要是真合适的话,没准这辈子就嫁给他了。”
整个房间在话音落下后又一次陷入死一般的静谧,那阵安静,静得让人有些许心慌和内心不安。
肖昱言忽然单手扯开领口,仿佛这样能缓解胸口的窒闷。再开口时,他声音冷得像冰,只吐了简单的两个字:“分手。”
方知许摇摇头,捡起离他最近的玻璃碎片,顺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语气平静又坚定:“不要。我们俩刚在一起没多久,现在分手不成了玩弄他感情了么?我不是这种人。”
随后她又是轻飘飘,没什么感情的来一句:“肖昱言,你别说你今天这副姿态,不是因为方姝,而是因为我。”
其实从来的路上她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方姝订婚的消息都过去那么久了,肖昱言就算要发作也等不到现在这个时候。而且余衡的话也很奇怪,肖昱言喝多了,他送他回家就得了,干嘛非得要让她跑这一趟。
进门时房间里就只有肖昱言一个人,认识他这么长了时间了,和他一个对视她多少都能明白几分。
落地窗外的霓虹灯闪烁,在她眼底投下不断变幻的光影,她深吸了一口气,刻意将语气放轻松了些许:“怎么,你该不会是真考虑和我结婚,然后以妹夫的身份成为我姐的家人吧?就算我姐没答应你,你也不用这样膈应她。以后逢年过节的,见到多尴尬。”
肖昱言端起酒杯晃了晃,瞥了她一眼:“少顾左右而言他,我现在在想什么你分明门清。方知许,在这世界上,你明明是最了解我的人。”
沉默,许久的沉默。房间内安静到甚至能听清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心跳,呼吸不由地变得更沉重了一些。
方知许重重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后退两步和眼前的人拉开了距离:“点到为止,成么?再说下去我们可能就连朋友都当不成了。”
“不要。”说罢,肖昱言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将人往自己身上带,她的瞳孔里印出他被酒精染红的眼角,“当什么朋友,你看我和你姐现在当朋友了么?方知许,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你明知道如果是他的话,你家里人根本不可能同意。”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后方知许忽然笑了,眼尾的那颗泪痣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跳跃得格外醒目。她的反应有些许出乎肖昱言的意料,她比他想象得要平静,平静得让人不由地心慌。
她的脸上甚至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起伏,声音淡淡地在房间里响起:“肖昱言,你连说一句喜欢我都不敢,你管为什么是他呢。没有什么为什么,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我们俩在一块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用不着谁赞同谁反对。家里不同意又能怎么样,他们同意的人我一个都不想选。”
“我……”肖昱言手上的力道顿时松了几分,方知许借机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闭上双眸,重重叹了口气后又重新开口:“让我来分析一下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吧。你以为我这个人天生就没什么感情,从小到大身边围了那么多男生,但也从来没说喜欢过谁,就只会一天到晚跟在你身后跑,围着你转。而陆再安在你看来除了长相还不错之外,从家世到才学甚至可能都不及我们身边的那些朋友,所以你一开始以为我只是和他玩玩。后来发现不对,我似乎是真对他动感情了……”
“别说了。”肖昱言出声打断。
方知许面色平淡,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的话已经说在了前头,我说点到为止的时候明明是你不愿意。”
“为什么会选择他,原因很简单。你们所有人都在权衡利弊,但他不会。我当然更愿意去喜欢一个愿意为我孤注一掷的人。阿言,我也不是没有像宜优、阿衡那样怀疑过你是不是喜欢我,甚至在猜到你喜欢我姐的时候还为此崩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