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方知许紧绷的侧脸,又看看陆再安垂着眼、没什么表情的模样,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跳跃了两圈,才试探着缓缓问了句:“你们俩……吵架了?”
“没有。”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的声音交叠在了一起。
陈修看着这明显不对劲的氛围,刚想再追问,就听方知许先开了口:“先把这段戏拍完吧,有什么话我们收工后再说。”
话落,她没再看陆再安,转身先走向了拍摄位。
眼神特写这个节点过后,整段剧情的拍摄进行得异常顺利。两人配合默契,该有的拉扯、试探、藏在眼底的爱意,全都恰到好处,几场戏基本一镜到底。
陈修在监视器前自言自语道:“这才是知许该有的水平嘛。”只是偶尔瞥见两人镜头外刻意拉开的距离,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拍摄结束后,方知许没多停留,先去化妆间换了衣服。可等她走出片场时,原本该在旁边收拾东西的陆再安,早就没了身影。
场记见她在四处张望,上前问道:“知许,你找小陆啊?他说人不太舒服,已经先回酒店了。”
方知许愣了愣,回:“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下雨天是挺不方便的,我也要回去了。你们收拾完了也早点下班吧。”
回到酒店后,她直奔前台:“给我一张能到十楼的卡。”
前台抬头看了眼来人,没多问,手指在系统上飞快操作了两下,很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房卡递过去,动作利索又客气:“方小姐,您拿好。”
电梯飞快上升至十楼,半分钟后方知许稳稳地站定在陆再安房间的门前。
敲门,门内没什么动静。正当她抬手打算再次敲门时,门几乎在同一时间缓缓打开了。
陆再安面对着来人脸上快速闪过一抹诧异,又很快归于平静:“有什么事么?”
“进去说。”
“不方便。”陆再安的身形挡住了方知许的视线,“让人看到你晚上进我房间,容易产生误会。”
十楼一层十五个房间,住的基本都是《病理报告》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就算真被他们看到她进门,大概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而“误会”这两个字像是突然点醒了方知许的某段记忆。
“就是跟你说一声,免得他不理你了你还不知道缘由。”昨天肖昱言好像就是这么跟她说的。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方知许仰头看他,“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
陆再安看着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难得无语到失笑:“知许,你觉得我该用什么立场什么身份来问你?”
他不是不清楚她和肖昱言大概也只是朋友关系,否则对方不会允许她和自己走得那么近。只不过朋友关系也有亲疏远近,自己属于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那一类,而肖昱言却是能和她平起平坐的人。他们俩就算都在排队取号,肖昱言领到的号码牌也比他的要靠前。这种感觉和差别明显得让人生厌。
短暂的沉默之间,电梯方向突然传来 “叮” 的一声轻响。陆再安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攥住了方知许的手腕,等两人反应过来时,房门已经“咔哒”一声关上。
他的后背抵着门板,稍稍低头就能闻到面前的人发间的洗发水香气。
方知许脸上此刻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只微微地蹙了蹙眉,缓过神来后才开口道:“陆再安,你现在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才真会让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走廊里传来几人路过的脚步声,听说话声像是应淮和编剧,两人一路都在聊明天拍摄的剧情。
等那门外的动静彻底消失后,她才接着开口:“肖昱言就从来不背着别人。”
肖昱言,又是这个名字。听到就烦。
“是,他坦荡,我做不到,我不如他。”陆再安垂下眼眸,松开拉着方知许的手,自嘲地开口,“烦请你等外面没人了再走,别被人看见。”
语气别扭得让人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和陆再安认识这么长时间,这还是方知许第一次见他发脾气。此刻他直白坦率地将“我此刻非常不爽”几个字明晃晃地挂在了脸上。
方知许没接他的话,而是抬眼扫视了一圈房间。陆再安住的是个小套间,大概有六七十平的样子,房间基础设施齐全,被他收拾得干净利落,明亮又整洁。
“如果我说我偏不走呢?今晚我就住在这里了。”等看够了,她才收回视线,轻飘飘地开口,“你会赶我走么?”
话音落下后,房间里安静了片刻。而下一秒,这个问题的答案写在了陆再安的眼睛里——他不会。
是的,他不会。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是她给了自己这样的机会。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大步上前,不等方知许反应,他已经伸手撑在她身后的墙面上,手臂肌肉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