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清晰的线条,将她完完全全圈在自己与墙面之间。
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近到方知许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能感受到他身上清冽的沐浴露香气正混着滚烫的呼吸,一点一点裹住她的感官。
陆再安的膝盖轻轻往前抵了抵,恰好蹭到她的大腿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侵略性,把她所有想退的念头都堵了回去。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唇瓣,距离近到再往前半寸就能贴上。
四目相对时,他忽然煞风景地开口问:“会扇我巴掌么?”
她应得毫不犹豫:“不会,我会配合地闭上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没覆上她的唇,她也没闭上眼睛。
终于,在凝结的气氛里,陆再安先败下阵来。他垂着眼,视线牢牢锁着她透亮的眼眸,失掉了耐心:“方知许,总这样逗我,让我一次又一次地产生错觉,真就这么好玩?”
方知许的心跳只在最初的瞬间漏了半拍,相较眼前人爆发的情绪,她真的显得平静得多。
她微微仰头,视线不偏不倚撞进他的眼底,没有闪躲,也没有慌乱,不轻不重地反问道:“我没想玩你。你真要亲我,我也是真不会反抗。只是,我更好奇你之前是生气我说一切都只是为了剧炒CP,还是生气昨晚肖昱言来找我?还是说,这两样你都气?”
理智回归,陆再安身上那股绷得快要炸开的烦躁像是被突然泼了盆冷水,骤然就降了下去。他撑着墙的手几不可察地松了松,可原本皱着的眉头却拧得更紧。
他不说话了。
不是气。他心里清楚,自己从来都不是气。
是怨。
怨她此刻的平静,怨她游刃有余,怨她明明不喜欢自己却总扮演深情,怨自己明知道答案却又一次又一次地沦陷到幻想里,怨自己的没骨气。
“这答案对你来说重要么?”他认命地深呼了一口气,彻底放下了撑着墙的手,“算了。方知许,我玩不过你,随你怎么想。”
方知许只轻轻一推就从那个毫无束缚力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不重要,只是这两个问题无论哪个我都可以解释,你实在没必要为此生气。”
空气静了两秒,才听见陆再安低低的一声:“行。”
话音刚落,他又轻轻叹了口气:“两样我都气,你要解释就解释,不解释也行,反正也无所谓了。”
认命的叹气声是标志性的撤退的信号。到此为止吧,方知许在他的叹气声里明明白白地接收到了这个讯息。
既如此,她也没必要再在这里自讨没趣。人要学会见好就收,尤其是在自己还占上风的时候。
“好。”方知许垂眼理了理衣角,语气淡得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旧事,“当时我们是怎么说的来着?你给我钱,我就告诉你我喜欢的男生类型,最好是还能具体到某个人。”
“我想说现在我们两清了,我不欠你了。”说完,没等陆再安反应,她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了,只留下一道修长的背影,和满室突然沉寂下来的空气。
……
那天不欢而散后,陆再安和方知许之间就像是萦绕着奇怪的磁场,那种感觉强烈到连每天给大家放饭的阿姨都觉察到了。
岑岁宁更是私下问了方知许一万遍“你和小陆到底怎么了”,但最后都只得到了一句不轻不重的:“没怎么,我们挺好的啊。”
不过没等大家抽出空深究两人目前的关系,春节假期将至。
《病理报告》目前拍摄进程过大半,进度远超预期,陈修果然大手一挥,大方地给了所有人一周的假期。
虽然之前跟肖昱言说如果剧组放假她就回家,但真到要放假那天,她率先看起了飞往国外的机票,打算随便找座小岛打发时间。
可结果她刚买完机票,手机就在酒店房间里震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方瑾川”三个字,让她瞬间没了去度假的兴致。
“不想让我派人堵在酒店楼下这两天就自己乖乖回家。”手机里方瑾川命令式的话依然没什么温度。自打她和霍焱的事情没下文后,她这个哥哥好像连半个月一次的例行问候都省了。
方知许躺在床上盯着房间里的吊灯,算起来她上次踏进京市三环那栋别墅还是去年开春时候的事。
“好吧,除夕前我会到家的。”她带着点睡意懒洋洋地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