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了。”

    方知许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漫不经心地回:“正好这两天要拍女主熬两个通宵翻证据之后的戏,那就别遮了,留着正好。”

    陈修见她这副模样后当场感动得只剩下热泪盈眶:“知许,你这牺牲也太大了。熬了几个通宵啊?就算为了拍戏的状态,身体也还是第一位的,可不能为了拍戏做伤害自己的事啊。”

    真没有。

    她谢过陈修说拍完这几个镜头后给她放两天假的好意,混混沌沌地拍完了自己的戏份。因为缺少睡眠而自然流露出的困意倒是给她的表演增添了几分真情实感,镜头下的她疲惫感直接拉满。她坐在堆满卷宗的书桌前,指尖划过纸张的动作带着生理性的颤抖,眼皮垂落时露出的红血丝在镜头里清晰可见,看得监视器前的工作人员直夸她敬业。

    中场休息时间时,陆再安的保温杯“咚”地放在她手边,她一抬头就撞进他带着担忧的目光里。

    今天的戏他全素颜上镜,额前的碎发软软地搭着,令人嫉妒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语气里的关切藏都藏不住:“昨晚没睡好么?”

    方知许刚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湿意,玩笑着开口:“新人演员这就不懂了吧。为了拍摄能一遍过就得对自己丧心病狂一点,这叫沉浸式表演。”

    “失眠就失眠,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说着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搭上她腕间的脉搏。他的指腹带着点微凉的温度,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间的皮肤,像是在确认什么。风从帐篷缝隙钻进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格外认真的眼睛,专注得让方知许都忘了要躲开。

    片刻后,他蹙着眉接着开口:“脉搏细得像线,跳得又虚又快。思虑过重,心脾两虚,气血不足。最近有很多烦心事?”

    方知许的眼底闪过几分惊讶,盯着他白净的手指看了两秒:“陆再安,你在学校学的到底是中医还是西医?怎么什么都懂?”

    陆再安笑笑:“我爷爷是中医,所以从小耳濡目染知道一点。晚上要是实在睡不着的话,我给你煮点安神的茶?酸枣仁加百合和茯苓,不苦。”

    “不喝。”方知许直摇头,拒绝得干脆,“听着就不像是好喝的东西,我宁愿吞两片褪黑素。”

    “那聊聊?”他在她旁边的折叠椅坐下,膝盖几乎要碰到她的,“把烦心事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

    方知许眼帘微垂,声音淡得没什么起伏,摇摇头:“没什么,一点小事。”

    “是和宜优姐吵架了?”陆再安忽然开口,目光直直地锁着她。

    她抬眼,长睫轻颤了颤,眼底刻意地掠过一丝讶异:“你怎么知道?”

    看来是猜中了。陆再安露出一抹浅浅的笑,他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里的散漫忽然沉淀下来:“当然是因为我关心你啊。”

    顿了顿,他望着她微怔的神情,又解释:“平时这个时候她应该和你在一块,但今天没有。而且昨天我看到你没等她就自己先回去了。所以,我猜的。”

    “猜得挺准。”方知许颔首,“还能猜出什么?”

    陆再安忽然凑近,少年人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息混着淡淡的薄荷味飘过来。他眼里的笑意亮得像星星:“我猜——晚上你想喝砂锅粥。”

    她摇头:“看来你这位大师也不怎么样。我并不想喝。”

    “可我想喝。”陆再安笑得更明显了,伸手轻轻把她摊在桌上的剧本合起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就在片场不远处。那家店的艇仔粥会加双倍鱼片,去晚了就没了。收工一起去?”

    方知许一抬眼就撞进他亮晶晶的眸子里。

    那眼神太干净,干净得让她在脑海里突然想起潘宜优很久之前跟她说过的一句话:“知许,相信我,真诚永远是最致命的利器,没有任何人可以抵挡住少年的真心。”

    她当时对此嗤之以鼻,闻言嗤笑一声,转头骂潘宜优是没救的恋爱脑:“一天到晚就知道编这些鬼话哄自己心甘情愿入男人的圈套。”

    可现在看来,倘若那个少年长得足够好看,眼神又足够真诚的话,那股子清澈的执拗有摧枯拉朽的杀伤力。

    她有点想和她分享一下此刻的心情,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她头一次因为一个眼神就心动到心跳加速。

    宜优,原来你以前说的都是对的。原来真的会有这样一个瞬间,会让人有想不管不顾地往前扑的冲动,想把那些藏在心底的犹豫都抛开,只抓住眼前。

    方知许看着陆再安眼里的期待,无奈失笑,声音里终于带上点活气:“要是没有双倍鱼片我可不去,你自己去。”

    陆再安当即改口:“其实那家店的生烫牛肉粥也不错,而且不限量。所以还是一起去吧。”

    方知许知道他是想安慰她,可她和潘宜优争吵的原因,说给谁听都行,唯独不能说给他听。那些掺杂着利益权衡的拉扯,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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