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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派人下来收税了。

    而村民们之所以喧闹不止,是因为朝廷的税收又上涨了。

    ......

    “前年不是才涨过?怎的今年又涨了?”

    “上次是丁税,这次是田赋。”

    “无甚区别,都是在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要我们的命!”

    “低声些,当心被官爷听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两年地里的收成本就不太好,而今田赋增加,来年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放眼望去,年迈的老泪纵横,年轻的愁眉苦脸,眼里尽是怨怼与绝望。

    有人提议:“不如去找谢童生,请他跟官爷问个清楚?”

    “这主意好,要死也得死个明白。”

    “为啥不请余秀才?秀才比童生还要大哩!”

    “杀鸡用牛刀,没必要,没必要。”

    于是谢峥打开门,便瞧见村民们乌泱泱围聚在隔壁门口,又是央求,又是戴高帽。

    “谢童生,请你问一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朝廷为何又增加田赋,再这么下去,我们真要饿死了。”

    “您可是我们村唯一的童生,放眼整个青阳县,也就那么几个童生,那几位官爷定会看在您的面子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老太太最喜欢听旁人恭维谢老三,当即大手一挥:“老三,你去问问究竟是怎么个事。”

    谢老三轻捋宽袖,一袭道袍儒雅俊逸,唇边含笑,直看得众人两眼发直:“事关田赋,轻忽不得,谢某自然得问个清楚。”

    “多谢谢童生。”

    “谢童生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谢峥忍不住翻个白眼,扭头问立在灶房门口的沈仪:“阿娘,咱家的粮食够交田赋吗?”

    沈仪颔首:“足够了,交完还有盈余。”

    谢家二三十亩地,分家时分得不少粮食,长房人口又简单,一日两餐根本吃不了多少。

    也是巧了,谢老三刚应下,衙役便上门来了。

    只见为首之人神情倨傲,拖长语调吆喝:“都别聚在这儿了,赶紧回去清点粮食,若是耽误了官爷我办差,仔细你们的皮!”

    众人噤若寒蝉,向谢老三投去满含期待的目光。

    谢老三挺直脊梁,上前作了个揖,朗声道:“谢某乃是建安十二年的童生,敢问两位,无缘无故朝廷为何增加田赋?”

    童生?

    衙役打量谢老三,神情依旧轻慢:“官爷我怎么知道,你若实在好奇,便去顺天府敲登闻鼓,当面问一问陛下是何缘由。”

    谢老三没想到一个衙役也敢嘲讽本朝童生,自觉没脸,羞恼斥道:“我不过心存疑虑,想问个明白,尔等身为官府差役,本该为百姓分忧解难,当心我一纸诉状告到县令大人......啊!”

    衙役取下腰间佩刀,出其不意抽上谢老三的嘴巴。

    谢老三被这一下抽得原地转半个圈,一屁股坐地上,嘴角皮开肉绽,耳晕目眩,好半晌没能动弹。

    村民们没想到衙役居然敢对童生动手,还见了血,一个二个脸色煞白,如潮水般后撤,唯恐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谢老太太尖叫着扑上来,搂着谢老三又哭又嚎,死死瞪着衙役,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了:“你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打我儿子!”

    “我儿子可是童生!知道童生是什么吗?那可是未来的首辅大人,未来的九千岁!”

    “老娘记住你了,等我儿子出息了,定要将你全家扒皮抽筋!”

    东屋里,竖着耳朵听墙角的谢峥险些笑出声来。

    而衙役是真正笑出了声。

    “首辅大人?九千岁?”衙役哈的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就他这熊样,甭说做官,便是入宫做了太监,那也是做不成九千岁的。”

    “区区一个童生,真把自己当个玩意儿了,知道老子上头是谁么?老子的丈母娘可是县丞大人的姑母!亲姑母!”

    “今儿甭说打了你,哪怕宰了你,也不会有人找官爷的麻烦,懂吗?”

    谢峥憋笑憋得艰难,触电了似的,肩膀直哆嗦。

    沈仪无奈:“想笑就笑,别憋坏了。”

    谢峥终于忍不住,吃吃地笑,指着外边儿小声道:“阿娘,阿奶说三叔是太监欸。”

    沈仪:“......”

    沈仪轻咳一声,压下唇边笑意,捏一捏谢峥的脸蛋,继续听墙角。

    谢老爷子原本躲在屋里装死,见最有出息的儿子和老婆子先后得罪了靠山强硬的衙役,虽畏惧,还是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

    点头又哈腰,就差跪下来三跪九叩了。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家这老婆子脑子不好,官爷您大人有大量,莫要同她计较。”

    说着,又往衙役手里塞了个荷包:“小老儿的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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