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目光在书名间来回逡巡,空气中还弥漫着旧书页的油墨气味与纸张混合的味道。
这个时候不算早,离闭馆还有几个小时,但偌大的阅览区里稀稀拉拉坐了没几个人,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于潜来了。”
不知是谁通了气,这句话语像一阵寒风悄无声息地掠过阅览区。
原本埋首看书的几个特优生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抓起桌上的借阅卡和堆着的书,快步冲到自助借还机前。
刷卡声此起彼伏,不过十几秒,那片区域就空了下来,只剩下还没来得及归位的座椅微微晃动。
林笙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嘴角抽了抽:……倒也不必如此吧,于潜又不是洪水猛兽。
正腹诽着,后颈忽然掠过一阵莫名的凉意。
他下意识转头,撞进一双沉沉的眼眸里——是于潜。
少年刚从外面进来,厚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
林笙的心脏像是被这声轻响攥了一下。
他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跟鬼一样。
“……那个——”他试图开口,打破这凝滞的气氛。
“滚开。”于潜的声音冷得像冰,视线扫过林笙挡在书架前的身影,眉峰拧起,显然之前积攒的郁气又被勾了上来。
林笙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给对方让出通道,心里还想着:这人今天心情还是这么差。
没成想,他退开后,于潜的脸色更沉了,眼神锐利地盯着他:“哟,这个时候倒是自觉听我的话了?那为什么前两天晚上,我让你滚你不滚?”
林笙眨了眨眼,有些无辜地看着他:“我走了啊,你说完我就转身进楼道了。”
“可是你——”于潜的话卡在喉咙里,目光落在林笙的脸上。
少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框有些旧,边缘甚至磨掉了一点漆,显得有些老土笨重,却丝毫挡不住镜片后那双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星星,干净又坦荡。
他到嘴边的斥责忽然就说不出口了,憋了半天,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朝林笙身上摔去。
林笙下意识抬手接住,指尖触到柔软的包装纸,低头一看,是一包崭新的手帕纸,还是那晚的同款。
他愣了一下,随即抬头看向于潜:“啊,谢谢,这是回礼?”
于潜别过脸,神色厌恶,闷声道:“呵,我只是不想承你这种人的情罢了。”
说完,便转身抽出书架上的一本书,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阅览区的角落。
林笙捏着那包手帕纸,看着于潜走向角落的背影,心里有点惊讶。
于潜居然会来这里看书?
他摇了摇头,把这点意外抛到脑后,转身踮起脚,从书架上层抽出那本百年孤独,拍了拍封面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就朝着自助借还机走去,准备刷完卡就回宿舍。
“你要去哪?”冷不丁的,于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阴沉的气息,“不是来看书的吗?怎么,跟我在同一块区域待着,委屈你了?让你这么厌恶,连多待一秒都不肯?”
林笙刚掏出来的借阅卡停在了半空中,动作顿住了。
他回头看向于潜,对方依旧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书,却根本没翻开,视线直直地射过来,像带着小钩子。
“不,不是厌恶。”林笙解释道,“我只是不太适应这里,想把书借回去看。”
“讨厌我就直说讨厌我,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做什么?”于潜冷笑一声,放下手里的书,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也对,毕竟你这种挤破头才能进学院的平民,本来就不配跟我这种人待在一块,多看一眼都觉得掉价吧?”
话音刚落,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金属椅腿在光滑的瓷砖地面上用力划过,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格外突兀。
林笙的眉头皱了起来,握着借阅卡的手指紧了紧,抬眼迎上于潜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连带着嗓音也冷了几分:“你说得对,我先走了。”
于潜看着那扇大门被推开,再次合上,将桌面上的书籍狠狠一甩。
“哈,一个特优生而已,居然敢对我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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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窗户敞开着,夕阳余晖斜斜地泼洒进来,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影。
林笙背着挎包,一只手拎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上的烫金标题,脚步放得很轻,正准备拐进楼梯间。
他完全没留意到,身旁那间屋子的门,正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一条缝,随后有人迈步走了出来。
“林笙。”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