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
樊济生摆了摆手,已经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不了不了,下次再说吧,我还得抓紧找一下小同学呢。”
就在他伸手去拧门把的瞬间,顾之衍却先一步拉开了柜门。
樊济生已经走了。
门外的光线涌进来的刹那,顾之衍眼角的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人,他脸色有些惨白,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冷汗,鼻梁上的眼镜片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呼吸都带着些微的急促。
顾之衍没说话,只是望着他。
林笙顺着那道视线望过去,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甚至能看见对方眼底未散的淡漠,却没有半分责备。
柜门还敞着呢,露出里面凌乱的书脊。
顾之衍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回书桌前,弯腰将散落在桌角的文件一一归拢,动作依旧是惯常的从容利落。
林笙松了口气,扶着柜门边缘慢慢直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蜷缩有些发麻,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少年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尘,他望着顾之衍的背影,嘴唇动了动,“谢……”
“谢”字还没完全吐出口,走廊里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樊济生懊恼的嘟囔:“刚忘拿我的外套了……”
林笙的脸色瞬间煞白,瞳孔猛地一缩。
几乎是凭着本能,他矮身就往书桌底下钻。
膝盖磕到桌腿也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缩到最里面,紧紧贴着冰凉的地板,连呼吸都瞬间屏住。
“嗯?你这是要走了?”樊济生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搭在臂弯,转身时眼角的余光恰好扫过敞开的书柜——
里面的书籍被挪动了位置,最底层的空隙还残留着被人蜷过的痕迹,连带着几本手稿都歪歪斜斜地露着页脚。
他挑了挑眉,呵,有意思。
可他没说出口,也没再朝书柜多看一眼,只是将视线从顾之衍脸上轻飘飘移开,冷笑一声,转身推门走了出去,关门声干脆利落。
休息室里重新恢复寂静。顾之衍将最后一份文件塞进文件夹,抬眼看向书桌底下,语气平淡无波:“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桌下的林笙僵了几秒,确认外面没了动静,才试探着伸出一只手扶住桌沿,慢慢将脑袋探了出来。
他的头发有些乱,鼻梁上的镜框也有些歪了。
“谢谢……刚才多亏了你的书柜。”林笙从桌下完全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敞开的书柜有些不好意思,“里面的书好像被我弄乱了,我帮你整理一下吧?”
顾之衍重新坐回书桌后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后倾,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整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语气带着点傲慢道:“这些手稿虽说不是孤本,但也是许多作家的亲笔,千金难求,若是被你不小心蹭掉了墨迹,或是折坏了页角,你要怎么做?”
林笙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的歉意一下凝固了。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只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报答对方。
“你赔不起,林笙。”顾之衍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林笙心上。
“!!!”林笙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震惊。
他明明从没跟顾之衍说过自己的名字,对方怎么会知道?
顾之衍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勾了勾唇角,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特优生的标识很显眼。至于名字……”
他轻描淡写地抬了抬下巴,“学生会办公室有全校学生的档案,让人调出来看一眼,很简单的事。”
林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那……能不能麻烦你仔细检查一下这些手稿,看看有没有被我碰坏的地方?”
他说着,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顾之衍却没起身,只是指尖在桌沿轻轻划了一下,语气依旧淡然:“林笙,手稿的价格是无法衡量的,市价……不过是由人而定。”
这话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林笙心上,他抬起头,盯着顾之衍的目光瞬间变得如临大敌,连呼吸都放轻了。
对方越是平静,他心里越没底,生怕要承担什么无法偿还的后果。
就在林笙紧张得几乎要开口求情时,顾之衍忽然勾了勾唇角,打破了这紧绷的氛围:“我不用你赔钱,也不会让你做什么违背道德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锁住林笙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下次学院周年庆典的时候,当我的舞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