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济生推开门,吊儿郎当地往桌前一靠,扯了扯衬衫领口:“哈,都这时候了,你还计较敲不敲门?”
顾之衍没接话,低头重新将注意力落回摊开的学生会新制度草案上。
钢笔尖在“活动经费自主审批”那一条下重重画了道圈,又在“各部门部长任期无上限”旁批注了不接受此条款,字迹清隽却透着一股严谨的压迫感。
直到樊济生越靠越近,眸子里有他的身影,他才头也不抬地轻轻吐出一句:“你很着急。”
樊济生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猛地直起身,眼神扫过这间足有四十平米的私人休息室——
米白色的真皮沙发、嵌墙式的原木书柜,还有书桌后那扇能看见操场的落地窗,处处透着顾之衍惯有的精致。
他嗤笑一声:“是你太奇怪才对吧?”
顾之衍的笔尖终于停住,他垂下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心里没数?”樊济生索性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身体前倾,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死死锁着对面那排两人宽的书柜。
书柜最上面一层是透明橱窗,里面摆满了精装书,底下是红木装置的柜门,带着点古朴的味道。
他坐在那,鞋尖有意无意地朝着那个方向偏了偏,甚至故意用鞋跟在地板上磕了两下,“那位小同学不见了踪影,哪也找不到,你说他会不会藏在什么……能遮人的地方?”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
顾之衍翻了一页文件,纸张摩擦发出“哗啦”一声,冲淡了休息室里的紧绷感。
他淡淡道:“我文件要看完了。”
言下之意,是催樊济生离开。
樊济生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敷衍地“嗯”了一声,视线却没从书柜上移开。
他才不信林笙会躲在顾之衍的书桌底下。
先不说顾之衍向来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就那个小同学的性子,真藏在桌下,早被顾之衍赶出去了。
至于那个书柜……他越看越觉得可疑,手指不自觉地敲起了沙发扶手。
“我之前听易白提过一嘴,说你这儿藏了不少宝贝书,连好些老作家的亲笔手稿都有。”樊济生说着,手已经撑在沙发扶手上,作势要起身,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不介意我开柜门翻两眼吧?”
书柜里的林笙瞬间僵住,后背紧紧贴在冰凉的木板上,双手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蜷在最底层的空隙里,膝盖抵着胸口,只能看见头顶一排排书脊的阴影。
心脏像揣了只疯跑的兔子,“咚咚”地撞着胸腔,震得他耳膜发疼,他死死闭着眼,连眼皮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生怕下一秒柜门打开,自己就被抓个正着。
顾之衍缓缓放下钢笔,笔帽“咔嗒”一声扣紧。
他伸手将桌面上散落的文件一张张理齐,叠成整齐的一摞,再用镇纸压好,动作从容得不像是在应付一场试探。
直到樊济生的手已经搭在书柜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他才抬眼,语气平静无波:“书柜顶层和中层放着常用书,底层放着的是手稿,你取的时候轻着点,纸页都脆了,别蹭坏了墨迹。”
樊济生的指尖已经勾住了柜门,闻言挑了挑眉,视线在顾之衍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假。
他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故意拖长了语调问:“哦?有多珍贵啊?难不成还是哪个文学泰斗的孤本?”
话音未落,樊济生手腕猛地一使力,厚重的书柜门被拉开一道窄缝。
柜门拉开的“吱呀”声在寂静的休息室里格外刺耳,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林笙的神经上。
他整个人僵成了一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连指尖的微动都刻意捏住。
后背死死贴在冰冷坚硬的柜壁上,用力梗着脖子,脑袋微微后仰,试图避开那道突然透进来的光线。
少年双眼闭得极紧,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剧烈颤抖,连带着眉心都拧出了深深的褶皱。
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要挣脱肋骨的束缚,“咚咚咚”地狂跳不止,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顺着喉咙跳到嘴边。
鼻腔里满是旧书页的油墨味,可他什么都闻不真切,整个人的感官都被那股即将被发现的恐惧攥得死死的。
“算了,没意思。”樊济生手上一松,柜门“砰”地一声重新合上,震得柜内的林笙肩膀又是一颤。
他直起身,目光却没离开顾之衍,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没探明白的狐疑:“我不在这儿耗着了,再出门去别处找找。”
顾之衍见状,缓缓从书桌后起身,踩着地毯朝他走过来,步伐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既然都来了,要是有想看的书,我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