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裹着晚风的凉意往衣领里钻,他弯腰细细查看着脚底下的草丛,交底每挪动一步都在用力碾压着泥土。
陈轻宇只说钥匙丢在三楼东边厕所附近的草丛里,却半点没有提示他钥匙的模样,那么问题来了,他得在这一块区域里找出那把钥匙,实在是有些费劲。
风突然掀了掀他额前的碎发,几缕湿发贴在眉骨上,痒得人烦躁。
林笙腾出一只手,粗暴地把刘海斜斜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紧蹙的眉:“钥匙……陈轻宇那家伙也没说钥匙大体的模样,总不能一直在摸索吧?”
话音刚落,鞋尖就撞上了什么硬东西,他刚要低头,一道带着水汽的声音忽然从头顶落下。
“你,是在找这个吗?”
林笙猛地抬头,雨伞的伞骨差点戳到对方下巴。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双沾着泥点的白色篮球鞋,鞋边还挂着几根草屑,再往上看,是条被雨水打湿、紧贴着小腿的黑色运动短裤,以及一件印着校队编号“7”的白色蓝边球衣。
不是?怎么这种天气还有人穿着球衣在雨中打球啊?
那人抱着颗被雨水浸得发沉的篮球,直愣愣站在那,夜色混合着雨幕,把他的脸遮得有些模糊,只隐约能看见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
他手腕微晃,几枚串在银色钥匙圈上的小钥匙便悬在指尖,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在昏暗中闪着细碎的光。
林笙松了口气,往前递了递手:“那个,可以把钥匙给我吗同学?”
可对方却缓缓摇了头,篮球在他臂弯里轻轻滚了一圈:“……你居然不认识我吗?”
林笙愣住了。他盯着对方模糊的轮廓看了几秒,脑子里飞速过了遍。
不认识啊。
现在上论坛发帖求助还来得及吗?
那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混在雨声里,有点闷:“我记得你,特优生。”
林笙沉默着,不知该如何作答,
没等他想明白,对方已经把钥匙抛了过来。
林笙慌忙伸手接住,冰凉的钥匙圈硌在掌心,还带着点对方指尖的温度。那人抱着篮球往后退了半步,雨水顺着他球衣的下摆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还你,无趣的灵魂。”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篮球场的方向走。
白色蓝边球衣在雨幕里渐渐缩成一个模糊的点,只留下林笙站在原地,捏着那串钥匙,半天没回过神。
这人……好中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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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
许淮的声音里裹着浓重的鼻音,像被雨水泡软的棉线,又轻又颤。
他原本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依靠着门板,此刻却猛地抬起头,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惊惧,看向门口那道身影时,像是濒死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连带着指尖都微微发颤,“我还以为……我真的要死在这了。”
这栋教学楼来上课的同学本来就少,于潜挑的时间又实在刁钻,保洁阿姨早收拾完下班,整栋教学楼静悄悄的。
此刻见了林笙,他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些,却又忍不住好奇,凑上前两步,眼神落在林笙握着门把手的手上,“林笙,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还有这钥匙,你从哪弄来的?”
林笙站在门口,身后是昏黄的走廊灯光,他垂眸沉默了片刻,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再抬眼时,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是陈轻宇说的,至于钥匙——我说,是一个中二病晚期给我的,你信吗?”
“中二病?”许淮愣了愣,眉头下意识地皱起来。
圣莉亚学院里还有这种人?
他印象里,学校里的学生要么是肆意妄为的人上人,要么是像他们这种特招进来的优等生,怎么想都和“中二病”扯不上关系,他越想越觉得怪异,总觉得林笙这话里藏着什么没说透的事,可眼下也没空想太多,先离开这里才是要紧事。
雨势比林笙来的时候小了些,不再是倾盆而下的模样,只剩细密的雨丝飘在风里。
林笙撑开伞,抬头看了眼沉下来的夜色,许是因为这气氛太压抑了,连带着周围的树影都显得有些阴森。
许淮紧紧抓着林笙的臂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上的校服外套被之前打翻的冷水浸湿,贴在身上凉得刺骨,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鼻尖红红的,配上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可怜得让人没法移开眼。
林笙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
主角哥不愧是主角哥,就算是这副狼狈模样,这张脸也还是无解的好看,连带着那点怯生生的模样,都显得格外招人疼。
就在这时,许淮突然“啊”了一声,抓着林笙臂弯的手更紧了,声音都发了颤,指着不远处的操场方向,“林笙,有鬼!你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