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小雨里,有个人影在球场附近来回徘徊。
林笙沉默了两秒,语气平静:“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是个人?”
“人?”许淮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哪有人会选择这个时候出来打球?难不成是精神病吗?”
林笙侧过头看他:“额,你有没有想过,他或许……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中二病?”
许淮还是觉得发怵,连忙往林笙身后躲了躲,只敢探出小半张脸,偷偷瞧着不远处的身影,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恳求的意味:“我们还是绕道走吧,别靠近他了。”
“好的。”林笙没多犹豫,应声后就带着许淮往另一条路走。
许淮从始至终都维持着一副弱者的姿态,紧紧贴在林笙身后,连脚步都跟着林笙的节奏走。直到听见林笙顺从的回答,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奇异的光亮,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顿了顿,轻轻喊了声:“林笙。”
“怎么了?”林笙回头看他,伞沿微微倾斜,刚好挡住了头顶飘来的雨丝。
许淮的目光落在林笙的额前,那里别着一个普通的黑色刘海夹,把碎发别到了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原本想说“你的额头很好看,能不能多露出来给我看”,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语气带着点刻意的别扭:“……你夹刘海的夹子好丑。”
说完,他还偷偷抬眼瞄了林笙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
“咦?你的脸好红,是发烧了吗?需要去找校医吗?”林笙说完还摸了摸自己的发夹,很丑吗?
是审美有壁吗?不过他也只是拿来夹一下碍眼的头发而已,实在不行——
林笙把发夹取下来了,又恢复成那副阴暗的模样。
……这人好不解风情。
注意到林笙神色古怪地取下发卡,许淮又立刻补充道:“其实,也没有那么丑,可能只是不符合我的审美而已,这样吧,我帮你……”
婉拒了,审美这种比较个人向的东西,他就不接受了。
林笙又不说话了。
许淮站在他身侧,只觉得两人之间像隔了层薄雾。
明明近在咫尺,可他垂着眼的模样,却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为什么?他明明想把他当成并肩的人,可每次想靠近,都觉得林笙离自己好遥远。
“林——”“你——”
他刚想开口打破沉默,却听见林笙同时轻轻说了声,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又同时顿住。
许淮立刻收了声,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摆出倾听的姿态:“你先说!”
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像是怕错过他的任何一句话。
林笙抬眼,目光落在他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耳尖上,犹豫了两秒还是问出了口:“其实我前面就想问了,你为什么那么信任陈轻宇?”
这话像点燃了许淮的引线,他瞬间皱紧眉头,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他是被于潜威胁的!你没看见于潜那群人平时的样子吗?那些社会的蛀虫,不过就是投胎到了好人家,就仗势欺人!一群作呕的蛀虫,社会的渣滓!还有那个什么顾之衍,不就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忽然上前两步,双手死死抓住了林笙的手腕。指尖的力道有些重,林笙下意识想挣开,却对上他无比殷切的目光。
那木工里满是急切的说服,像是要把自己的想法硬生生塞进他心里:“林笙,你千万不要被那些人欺骗了!我们特优生才是一条战线的,像于潜那种人,只会以欺辱我们为乐趣,我们绝对,绝对不可以被他们击溃战线!”
林笙被他抓得手腕发疼,他从来没想过要站什么队,也不想卷进这些纷争里,可许淮好像完全没察觉到他的想法。
许淮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说完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抓着他手腕的力道稍稍松了些。
林笙趁机轻轻挣开,目光却不经意扫过他的领口—,昨天还干净的白色衬衫,今天领口内侧沾了一小块浅黄的印记,昭显着特优生的徽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弄丢了。
“怎么忽然停下来了?”
“没什么。”
许淮却没放下心,贝齿轻轻咬着下唇,目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林笙的脸色。
莫非是他刚才说话太冲,又抓疼了他的手腕,惹得林笙不高兴了?
他张了张嘴,想道歉,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不走吗?”
许淮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他看着林笙那副一如既往的模样,又生出了一点莫名的欣喜。
目前为止,只有他看见了吧?
那副最接近林笙真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