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团混沌,难以找寻逃脱黑暗的出路。
“跪下!”
谢允霏听到那个声音,浑身震颤。
突地,白光闪过,眼前出现一个吊眼横眉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拿着鞭子,目光阴狠,“怎么还不跪下?”
这是梦,谢允霏拼命挪动双腿,双腿灌了铅般,无法移动半分。
“你这个邪祟,还跟我犟?”中年女人一鞭子落在她身上。
雨水无情滑过脸庞,她想抬手拦住那根鞭子,却动弹不得,终至绝望。
她听到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从自己身上传出,凄惨哀嚎:“我要阿爹,我要阿娘!”
“他们都不要你了,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中年女人又是一鞭子打在她身上,“下次还去不去灶房偷吃?”
“我饿。”那个稚嫩的声音一遍遍诉说委屈,“可是我饿,亭姑姑!”
“还敢顶嘴,来人,把那个小蹄子带出来!”中年女人吩咐庄子上的下人。
不一会,她眼前出现另一个娇小的小姑娘,是年幼的菊香。
“小姐,小姐!”菊香惨兮兮的叫唤,逐渐淹没在漫天冷雨里。
“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卖掉这低贱的小蹄子!”亭姑露出大权在握的蔑笑,“带走!”
菊香越来越远,她听到自己在祈求,“亭姑姑,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亭姑姑,我求求你,别把菊香卖掉!”
雨水淋得谢允霏睁不开眼,亭姑那份深重的鄙视愤恨和变态的控制欲,却被她看得明明白白。
亭姑昂起下巴,一副神气,“来人,小姐行为有失,带去惩戒。”
下一刻,景象又转到柴房内,她被绑在椅子上,厚重的竹篾板一下下直击脚心,脚心传来彻骨疼痛。
她奋力想挣脱束缚,仍无能为力,这巨大的梦魇,不知何时是尽头。
太真实,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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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有人轻轻坐上床沿,暗中凝视床上女子。
“殿下,菊香已被放倒了。”
“嗯,守在外面。”黎淮景环顾四周,房内整体色调为白灰红,白色帐幔、白色门帘,稀稀拉拉几个勉强能用的红木家具,算不上奢华。
他本以为,即便她再不受谢夫人待见,按照她开朗的性子,应该也能将屋子打扮得温馨。
可眼前所景,只有淡淡冷感。
这时,熟睡的女子如初生婴儿般蜷成一团,嘴里不时发出闷哼,似乎正承受巨大痛苦。
他蹙起剑眉,挽住宽大袖口,将手背轻轻贴上她额间,并未发热。
起身在房间四处搜寻,基本都是些女儿家物件,没有可疑之处。
书架上尽是《女诫》、《诗经》等典籍,他翻来翻去,忽然从《离骚》中掉出一本书。
他眸色一凛,弯腰捡起一看,面色变得柔和,轻声浅笑。
那是一个话本,每一页底端都画有一个小人,有的托腮望天,有的瞪眼鼓腮,有的躺倒熟睡,有的提剑习武。
其中一个提膝起势的习武小人旁,写有一行字:坏人,刺刺刺;负心汉,砍砍砍!
“一点也不老实。”他翻动话本细看,眼角眉梢挂满自己没能察觉的宠溺笑意。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句悲泣:“亭姑姑,疼!”
他将话本放回原位,快步走回床边,看见出人意料一幕。
床上女子缩成小小一团,脸色惨白,四肢诡异地痉挛,嘴里忙不迭低吟,那么压抑,那么招人心疼。
今日谢府门前告别时,她脸色也一如现在这般,莫不是这疼痛从那时便已存在。
女子全身发抖,嫩白双腿已从轻薄衣裳中露出,他忙避开眼,一股热气直窜向脸颊。
“疼!”身后不时传来抽泣,可怜得紧。
想着不是办法,他伸出手去,想帮她按摩,即将触及她腿部那刻,迅速收回,尔后从袖中拿出一方手帕,用帕子轻轻包住她腿部,再缓缓按摩。
她的双腿冷如寒冰,加之异常紧绷,本就瘦弱的腿部青筋暴起,按摩片刻,方才慢慢舒展。
他胆战心惊,心底涌现莫名的低落情绪。
她身上怎么这么凉,好像之前在马车上也很凉。
难不成这疼痛,和天气有关?
床上女子双眉拧紧,看起来陷入噩梦,平日里甜美的容颜,如今只剩下害怕,甚至还有些极端的愤怒、憎恶。
他隔着手帕,替她按腿,侧头看向别处,整个人快要被一把无名火点燃。
泣涕声逐渐变小,他能感觉到,女子双腿不自觉往他手心贴,许是按摩帮她缓解了疼痛。
待到她哭泣声渐息,他这才拿走手帕,准备抽身离开。
适时,床上女子睡得安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