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黎淮景相对,薛青阳和英国公世子相对。
除去起初的礼貌问候,他们四人,两两之间,似乎形成天然屏障,气氛稍显诡异。
黎淮景正与英国公世子寒暄。
“子澄,姑母近来可还好?”
“表哥还不容易回京一趟,母亲正念着你,问你何时登门拜访?”
“快了,就这几日,我亲自带你未来嫂嫂前去。”
突然安静,她觉察到对面探究的目光,转眼回以微笑。
英国公世子也礼节性微笑,继续与黎淮景聊天。
她也清清嗓子,“青阳,近来军中事务如何?”
“还是老样子。”薛青阳看着对面男人皱眉。
“家中人可都还安好?”
“好得很,我外祖父力气大到还能打死一头牛,我兄长比牛还壮。两人互殴,正好各自锻炼。”
又是一阵诡异的寂静。
薛青阳环顾两男子,自以为小声问她:“我在军中,这才几日没见,你怎么定亲了,还是和他?”
对面两道目光如无形的大山压来,她连忙表忠心,“那肯定是两情相悦才定亲。”
薛青阳眼神迷惑,“你以前可不是——”
“我以前一直喜好英明神武、玉树临风、风流潇洒的人呀,不是吗,青阳?”她高声接过薛青阳的话。
薛青阳又小声埋怨:“可这个,也太风流、太潇洒了!听说一夜御数女,这力气可怕得,不得胜过几头牛!”
“咳咳!”英国公世子清嗓,语气温和,“薛小姐,这些流言,所言非实。”
薛青阳霎时回击:“一时的流言非真,多年的流言就不能叫做流言,只能称为事实。”
英国公世子摇摇头,“薛小姐,对素未谋面之人妄下决断,此举不妥。”
“本小姐只是陈述事实。世子殿下,帮亲不帮理,也不是什么妥善行径。”
谢允霏顺势看去,黎淮景闷不作声,但一味脸色铁青。
她扯扯身旁好友的骑装袖口,示意快别说了。
熟料薛青阳拔地而起,豪迈放言:“我们家允霏那可是一等一的贵女,老实本分,勤劳善良,毫无坏心思。就是这种乖女孩,极易被人诓骗。我曾经发誓,要是以后有人欺负允半分,我薛青阳势必提刀相向,手起刀落,将那物什斩个干——”
一番话下来,谢允霏都觉得不太好意思,听到最后心惊胆战打断,“青阳!”
薛青阳吓得停下来,莫名其妙看她一眼,“怎么了?”
她端起茶杯递去,“渴了吧,喝茶。”
薛青阳接过茶杯,豪饮而尽。
谢允霏颤颤悠悠的心正要落地,听得对面啪嗒一声巨响,她浑身一抖。
桌面出现猛烈震颤,唬得她一颗心再次提起。
只见英国公世子拍桌站起,眸中燃起熊熊怒火,“薛小姐,当面说人长短,不是什么光彩事?”
“做了光彩事,还不让人说?”薛青阳只呵呵。
“薛小姐没亲眼瞧见,为何紧抓不放?”英国公世子打抱不平。
薛青阳哈哈大笑:“还需要亲眼瞧见才算?如若我亲眼见到,恨不得自戳双眼!”
两人气势正盛,无形的火苗窜得老高,看架势能冲破屋顶。
谢允霏眼神示意黎淮景劝劝。
黎淮景权当不知,悠然自得,端起茶杯走到窗前品茶。
谢允霏求救无果,害怕出事,插话调侃,“那个,二位,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刀剑相向啦!”
“允霏,多谢你的好主意。”薛青阳突然直言:“既然,我们谁也不服谁,不如去后院比试一场,谁输了谁闭嘴,如何?”
谢允霏如遇晴天霹雳,赶忙摆手劝和:“没必要,没必要,来,二位,咱们喝喝茶、慢慢聊。”
“好,薛小姐诚心邀请,本世子怎能不从?”英国公世子撩起袍角,挥手示意,“这边请。”
随即,两人兀自出门去了,完全不顾身后人的惶恐。
“他们,哈哈哈哈哈,怎么突然切磋武艺?”谢允霏只觉双眼皮狂跳,跑到黎淮景身边,随手指指两人离去的方向,“王爷,您不劝劝?”
“有上好金疮药,不用担心。”黎淮景淡定自若,端茶品尝,淡淡的嘲讽戏弄,“太风流、太潇洒的人,一般不会介入此种争端。”
“天地良心,我从未说过殿下您的半句坏话。”谢允霏急忙举起右手发誓,也替好友打圆场,“青阳她性情爽朗,想到什么说什么,是她还未真正与殿下相处。这相处久了,自然而然会发现,殿下那可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铮铮男儿!”
“是吗?”黎淮景眯眼,居高临下盯紧她。
黎淮景身量极高,这么看下来,很有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