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豪华,病房,这三个词,随便单拎出来一个,都叫他心惊胆颤。
妈呀,这得花多少钱啊?
“您醒了,”医生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住院医师和护士,“您的伤口才刚愈合,请不要立即进行大幅度的动作。”
沈书脸色发青:“医,医生,我躺多久了,大大概得花多,多少钱啊?”个把小时的话,一千块钱够不够,他所有的积蓄就只有三千多一点,房租和贷款都还没还。
“今天刚好一个星期,”医生边翻看检查报告,边回道:“病房里配备了专属平板,您可以随时查看每日费用清单,如果您需要的话,也可以让护士为您安排财务专员核对明细。”
一个星期?每日费用?
沈书傻了,医生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现在要是装成精神病逃单是不是很缺德?不,这都不是缺德了,是犯法。
“醒了就吃点东西吧。”
房门再次推开,听到熟悉的声音,沈书“刷”地一下瞪向来人,眼神要多幽怨就有多幽怨:“是你吧,让我住这死贵的病房,明明只要随便擦点药,再睡上一小会儿就好的。”这么多医疗费,把他卖了都付不起。
黑衣男无视,自顾自地摆放餐具。
“喂,你听到没有,谁要你多管闲事了~~”沈书说到最后声音都蔫了。
明知道他很穷的,杀他也不要用人民币啊。
他都已经预想到了,因为付不起医疗费被医院告上法庭,大概率还会坐牢,事业运本就差到极点的他,有了案底,想找工作就更难了。
沈书是真的想哭了。
“多管闲事的人是谁?”黑衣男大长腿一迈,来到沈书病床前,揪起面如死灰的人领口,怒火都要从眼睛里喷出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身上还有伤?早知道你这么想死,我就不该听你的,直接抹了你的脖子,还比较省心。”
要不是医生告诉他,这家伙身上新伤叠着旧伤,有些伤口因为处理不当都化脓了,他还蒙在鼓里,气这家伙瞒着他,又懊恼自己差点害死了他。
可是又不得不承认......
这样瘦小的一个人,撑着一身的伤,还能若无其事站在人前,甚至还豁出命帮他,是倔强也好,同情心泛滥也罢,让他生气的同时又心生敬佩和感激。
“来啊,你抹啊,反正我也付不起医疗费,还不如死了轻松。”沈书脖子一抬,也火了,死里逃生醒来,背上天价医疗费不说,一句感谢的话都没得到,还让人扯着领口骂。
眼里只有世界的大混蛋!
“叮——”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大眼瞪小眼的激情火拼。
是人事的电话。
沈书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预感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得到了证实。
“......王总让你明天过来交接工作。”
他被辞了。
又是一份没能活过实习期的工作。
他应该早就猜到的,领导原本就对他有意见,过了一周,“网文编辑离奇死亡”案件再也没有发生,公司重新招人那是分分钟的事。
接下来该怎么办?沈书不知道。
他满眼都是医疗费,房租,助学贷款,还有压在头顶的没有工作。
生活好难啊......
病床上的人,缩成一团,很小的一团。
“啪啪——”
沈书再次爬起来时,脸颊左右两边有着红红的手掌印,他只允许自己五秒钟的颓废时间。
难就难点吧,生活还是要继续。
首先这病房是住不了了,今天必须出院。以他的信用,应该能借个十来万,就是网贷的利息高得吓人,沈书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总不能真等医院把他告上法庭吧?
平静下来之后,沈书才打量起四周。
室内装潢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更像高档酒店的套房。空气里虽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却不显压抑,反而透着安静与舒适,倒是个静心调养的好地方。
桌子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应该是黑衣男特意给他准备的。
因为“love&love”链接,这段时间估计也是他在照顾自己。想到自己一醒来就冲人家发火,沈书心里隐隐有些愧疚。
应该是看他伤势太重,想要他得到更好的医治,黑衣男才让他住进这种豪华病房的吧。那家伙又是那么在乎世界的存亡,知道自己瞒着伤胡来,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也用不着动不动就说抹他脖子吧?
黑衣男回到病房时,沈书已经换好了衣服。
得知他要出院,黑衣男硬硬地“嗯”了一声,破天荒没再揪着他的领口骂。
气氛总觉得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