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邮箱里再也没有传来新的未读邮件。
“不好意思，让你陪我加班到这么晚。”不仅中午花大价钱请他吃好吃的，晚上还开车送他回来，因为“love&love”链接，今晚还要跟他挤在这间几乎没有隔音措施，还没有暖气，冷的要死的出租屋。
黑衣男压低帽檐，径直坐到沙发上，没有说话。
估计是闹脾气了吧？
沈书心想着，给黑衣男倒了杯温水。
搁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紧接着就听到微信跟机关枪似的，连接弹出一连串消息。
又是一大堆非常紧急，务必今晚完成，明天就要用的工作。果然一到凌晨一两点，领导的信息来得比闹铃都准时。
沈书心里p，看在三千五的工资上，他还是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重新打起精神投入到工作中，今天要是没完成，估计明早挨批的人又是他。
手指敲着键盘，沈书却是怎么都集中不了精神，困意还是一波波涌上来，洗了好几遍脸都没用。
眼皮还是直打架，哈欠还是声声不断。
“砰”的一声，椅子被狠狠踹倒在地。
黑衣男突然站起来，神色透着不正常的颠狂：“你要么睡觉，要么工作，不要在我面前，又打哈欠又工作！”
布满血丝的眼，比白日更红，更艳，仿佛浸透了鲜血，那是一种被折磨到干脆毁掉一切的冲动。
“对不起。”仅过了几秒，黑衣男就冷静了下来，捡起被踹倒的椅子，如瘾君子般急切地打开咖啡罐。
沈书按住他又要灌黑咖啡的手：“你有多久没睡了？”
但很快就被黑衣男甩开：“不记得了。”
明明困到极点，却是不能睡，这种痛苦比死了还要难受吧，偏偏他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如果换做是他沈书呢，估计早就扛不住选择自杀了吧，反正也没人知道，末日降临了又如何？
无名英雄，说的就是黑衣男吧。
可是这个世界真的有好到，哪怕承受非人的折磨也要守护吗？
沈书直接拿开黑衣男手里的黑咖啡：“你睡一觉吧。”
“你疯了？”黑衣男眼里只有抵抗困意的狠厉，“我不是跟你说了，我要是睡着，灾祸就会......”
“我会阻止的。”沈书很坚定地说，“相信我。”
“起开，瘦得跟电线杆似的，凭你还想对抗那些故事兽？”黑衣男推开沈书，“就算你运气好，阻止了这次灾难降临，万一有个差错，你要是死了，一切就全完了。”
“那你呢，你这样扛着，又能扛多久，不是你说的，你死了，末日同样会降临吗？”沈书没来由一肚子火大。
“能扛多久就扛多久，我''''死''''了，还有你在，你死了，世界就真的完了。”
“我在不了，”沈书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钝钝地疼，又觉得很火大，非常火大，“我没你那么能扛，你要是死了，我就立马自杀，这个世界怎么样关我屁事，你要是真想守护这个世界，那就相信我！”
“别以为就你牛逼，我一点也不比你差，你要是不答应，信不信我现在就直接把你揍晕，反正也不是没揍晕过。”
沈书梗着脖子，两人就这样大眼瞪着小眼。
“笨蛋......”黑衣男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呢喃，沈书没听清，正要问，就听他说道：“你有多大把握？”
沈书耸耸肩：“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
“所以才需要你帮忙啊，”沈书接着说，“今早那个奇怪的异空间，你能做出来吗，最好是有很多障碍物的那种，你知道的，我别的本事没有，但是逃跑一绝，”
“一旦修改完原稿，我就逃得远远的，让那些故事兽怎么都找不着我，要是真遇到危险，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叫醒你，跟某个自虐狂不一样，我可是很惜命的。”
沈书发现，在异空间里，黑色镰刀不像在现实世界中，可以直接穿透障碍物，至少他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连个当挡箭牌的东西都没有。只可惜黑衣男那本奇怪的书里，没有他能用的武器。
“可以，”黑衣男点点头，又很怀疑地看着沈书，“我不会一睡着，你就死翘翘了吧？”
“你才死翘翘。”沈书无语，直接给了黑衣男手臂一拳。
黑衣男瞪了他一眼，拿出《轮回铭录》，随着书页翻动，狭小逼仄的出租屋，仿佛被无形之手撕开，墙壁，天花板，灯具都在光影的扭曲中瓦解，粉碎，取而代之的，是由无数书本和文字构成的浩瀚迷宫。
高耸的书墙直入云端，厚重的典籍彼此叠砌，书页翻动的瞬间，文字便如萤火般飞散，星光点点，随后悄然落下，凝成一条新的路径在脚下向前延伸，拐角处又悄然生出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