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与十一人,队与队之间的传令由执旗担任,站在第一行。此外,我军指挥官的队伍必须要由至少包含三个五十人队伍,避免指挥官遇难群龙无首。"
赵辉一听,眼中显现兴味。
小郎君懂得还真不少,已经达到一个中阶军官的水平。
不过,他还是要问一个现实的问题。
"为何你完全没提到马槊?咱们江东人最喜欢用马槊对抗骑兵,没有了马槊,不足以架起士气。"
殷榯神色沉稳,道:"这大概是因为子季是北方人,爱马喜马,敌军的马若用马槊刺死,那不过是添了一笔战绩,可若让马活着,收归己用,久而久之,我军亦能培养一支重骑。"
赵辉心里为之一荡。
他是江东子弟,从来痛恨北方的战马,但凡逮到一个骑兵必定使其人马俱亡,从未想过能拥有一支重骑军队。
少年的说法新颖,却不脱务实,其间对马匹的仁慈,更让赵辉印象深刻。
战争的目的,不是为了比拚斩杀敌军首级数量。
以战止战,挽救生民,留下最多的生灵,才是最终目的。
赵辉为少年眼中的宽阔与机智动容,良久,他心中有了主意。
"好,你留下,我期待你在无难营一展身手,不过你还是得从基层干起,挑水,磨剑,修缮兵器,与杂胡共处,吃苦是必然,你可愿意?"
殷榯握着剑的手指轻颤。
"愿意。"
他终于成为真正意义的兵。
不是世人嘲笑的兵,而是深谙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的兵。
他身上流着武人的血,他此生注定要披星戴月,每一个脚印都踏在战场上,他才能踏实。
这便是武人守护亲人的方式。
父亲生前,应当从未想过他的从军之路竟要走得如此坎坷崎岖。
之后,殷榯与无难营的兵卒一同行事,虽是义兵,他一点都不马虎。
很快,望月休沐之日到了。
殷榯骑着来时的骏马,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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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府之中,除了初平,无人记得殷榯回家的日子。
唯有朱煦记挂六哥哥。
她让府中厨子煮了几道殷榯爱吃的菜肴,再拎着一盏灯笼,亲自到大门口迎接。她等了许久,一直等到望月西沉,仍旧不见少年人影。
草萤打了好些个呵欠。
湿凉的露水从松针上滴下来,转瞬渗入朱煦肩侧的纱袖。
"小祖宗,看样子六公子今夜是不会回来了。"
朱煦目光一直盯着林子中最黑最暗的一处,若有所思。
"六哥哥一定会回来,他跟我说好了,他答应过我的事从没食言过。"
朱煦侧脸绷得很紧,鼓鼓的,很失落的样子,草萤看着于心不忍。
"郎君可能在路上遇见什么难题,所以才赶不回来,小娘子这么苦等也无济于事,不如请三爷派人去路上瞧瞧吧。"
朱煦想了想,觉得草萤说的有道哩,略低下头,声音很低很低:"好。"
草萤牵着小娘子冰凉的手慢慢走回屋。
朱煦行经东西院交接处时,不由自主转向西院殷榯住处,她进去了一会,排了一排字给殷榯。这样万一六哥哥夜里回来她睡着,至少还能看见她留给他的信。
若他知道这个家里,有个人很惦念他,下一次会不会早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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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殷榯平安抵达殷府时,已是隔日晌午。午后一场大雨淹没便桥,他在河的对岸等候大涨的溪水退尽。这么一耽搁,便费去一夜功夫。
三爷的人找到他时,他浑身湿漉漉,衣袖被尖锐的树枝扯破,人马平安。
怕朱煦担心他,他特地在进府前换了一身簇新的衣裳,系上织锦腰带。原先那一套是朱煦做给他的,却在返家途中折损。
他翻身下马,让初平把坐骑牵去休息。
一眼望过去,门口空荡荡。
这间府邸,有没有他,好像都没差别。
经过东院,煦煦妹妹正在与嵇鸿说话,她撑着肘,拖着腮,眼神明亮,似乎很崇拜嵇鸿。
嵇鸿笑容满面。
朱煦笑着喊他哥哥。
殷榯的目光有些僵滞。
煦煦妹妹认了一个新哥哥。
新来的哥哥出身高贵,父亲是都城名士,母亲是裴王妃的妹妹。四叔是托了嵇伯父的福才谋到官位,至于他也是因为嵇家的人脉,才进入无难营。
煦煦有厉害的人罩她了,不再孤单,不用再跟着他,被他拖累。
殷榯回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