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倾赤
进她思绪中。

    之后的每一日,朱煦揪着无所事事的嵇鸿,日日来桑园报到。嵇鸿从小长在名士家中,往来之人风雅有品味。

    朱煦让嵇鸿给她出意见。

    嵇鸿曾听殷家人提起过朱煦不能认字,是个字盲,心里本有些轻视她。可朱煦像个认真的学生,举一反三,学得很快,可见认不得字的人,并不妨碍她学习。

    他本瞧不起殷家寒族,现在很佩服朱煦。

    桑园里有处设备简单的染坊,是卢老伯用来测试蚕丝用的。

    朱煦在里头忙进忙出。

    没人知道她究竟在做什么。

    其实她在融合各类蚕丝与染料。

    柞蚕丝防雨耐脏,但不易上色,贱蚕丝丝色灰褐,可用靛蓝调和,棘茧丝最坚韧耐磨,染成玄黑适宜行伍之人穿。

    至于最健康的蚕吐出来最具光泽的丝纱,不必染色就很好看了。

    又有一日,朱煦试着染出一块类似金青布的料子。

    说是类似,是她还没抓到满意的金色与青色的层次与比例。金色过多,太过炫目,寻常人不敢穿。金色少,气势不足,却经得起久穿。

    她不希望金青布成为高不可攀的布料,也不愿再有人像殷瑶姊姊那样因为世俗赋予这块布过高的优越感,而不能按照自己意愿穿。

    金色比例少的金青布,靛蓝色很阴沉,黑漆漆的,不大好看。

    朱煦对着成品发楞。

    嵇鸿不客气地摇头,意思是,不怎么样。

    三爷当然也没期待小娘子能染出什么好看的布,笑意和煦,摸摸她的头。

    晓月东升。

    朱煦看着夕阳余晖,催促草萤收拾收拾。

    六哥哥曾说望月时会回家。

    今夜望月,该打道回府了。

    -

    镇军大将军赵辉第一次见到殷榯时,以为他是为了沽名钓誉才来无难营当义征。

    赵辉眯起眼打量他。

    少年一身长衫,身形单薄瘦削,据刺史大人所言是托了嵇秀的举荐,才能进到无难营。

    如今的世族子弟,为了提高声望,真是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程度了。来军营走个过水,用以证明曾经亲上战场,而非纸上谈兵的文弱世家子弟,之后再讨个基层司马的位子来做,从此一步一步往上爬,官运亨通。

    当他堂堂江东编制最大的无难营是收容没用小猫小狗的跳板吗?

    赵辉挥挥手,意兴阑珊。

    殷榯挺直的身子纹丝不动。

    赵辉耷拉着眼皮,慢条斯理地道:"殷公子,若想留在无难营,得有真材实料,仅仅靠家世或是心气,是打不赢敌军的。"

    殷榯面不改色。

    "还请赵将军让人与我对剑,便会知道我是不是真材实料。"

    赵辉半信半疑,挪步至演武场,挑了个十二岁的杂胡少年与殷榯对剑,对完剑,设弓。

    殷榯练剑举弓已久,他身子虽瘦削,可筋骨锻炼的极其有力,与大自己两岁的杂胡兵卒竞技,丝毫不逊色。

    赵辉抚须,面色稍缓,语重心长。

    "看得出来殷公子下过功夫,可容赵某直言,单比武技,公子是比不过杂胡的,他们天生体格比我们中原人魁梧,自小浸淫弓马,外面的街上杂胡流民一抓一大把,我看都看不过来,无难营不缺义征,殷公子还是请回吧。"

    殷榯抬起眼,直视赵辉。

    "赵将军,打仗要赢除了靠武技,更重要的是谋略与战法,子季自知在弓马上难以赢过杂胡,并不在这上头过多琢磨,心力更多是放兵书与兵阵上。"

    殷榯不卑不亢,神色沉稳。

    不过,赵辉不为所动。

    他见过太多只会纸上谈兵夸夸而谈的世族子弟,讲得一口好仗,真上战场时原形毕露吓得屁滚尿流,完全禁不得考验。

    "好,那我考考你,江东打仗以步兵为主,可北方擅长骑兵冲锋,两方交接,我方步兵阵势该如何应对?"

    这一题,是南方军队的痛,也是战赢的关键。能承受得住战马席卷,仗才打得下去。

    殷榯在纸上画出几种阵型。

    "若是纯步兵,阵型以正面宽,综深窄为主,如此虽阵型被重骑冲散,也能很快围拢,此外,面宽的阵型能逐渐包围重骑,辅以盾牌防卫,左右两翼配合得当的话,我军应可占上风。"

    赵辉对殷榯的回答没过多惊艳。

    背个兵阵对养尊处优的富少爷有何难,难的是实作。

    "面宽,要多宽?什么叫做配合得当?如何配合?我不要假大空的理论,我要听细节。"

    赵辉故意刁难。

    面对赵辉的问题,殷榯波澜不惊。

    "每五十人为一队,每队相去各十步,共分五行。从第一行到第五行分别有兵卒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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