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冠环户(大修)
鸿眉头夹的死紧,心不甘情不愿地吐出一句:"我的姨母。"

    朱煦有些同情,柔声:"裴王妃的事我听说了,真是遗憾。"

    嵇鸿别过脸去,不想让她望见眼里的悲愤,摆出冷傲的姿态。

    "你不必假装同情裴家,我相信姨母,相信摄政王姨父,他不可能背叛百姓,三万精兵一定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才没回都城……"

    朱煦觉得眼前这少年满身是刺,很难相处。

    随口一问:"你的姨母是个怎么样的人?"

    "我姨母年纪轻轻就当上东海王王妃,如果她还在也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朱煦一边搅拌靛蓝汁,一边点头:"我相信。"

    嵇鸿也不管朱煦是敷衍,还是真的认真在听,说个没完。

    "当年是姨母裴王妃有远见,未雨绸缪,几年前便安排几个裴氏子弟与皇室远亲迁至江东开垦荒地,太湖一带才有如今的盛况,他们将姨母奉为恩人,是都城百姓有眼无珠才会将姨母赶出城!"

    嵇鸿越说越激动,口沫横飞,全然将他父亲教他的那一套名士优雅风度抛在脑后。

    朱煦跟草萤无声对望。

    这家伙,交浅言深,叫她这个小娘子如何应对……

    朱煦将话题转了回来。

    "嵇鸿,你不是说你外祖那边也会染布吗?能不能告诉我他们怎么做的?"

    嵇鸿抹了抹泪水,没意识到小女孩的意图,认真说将起来。

    陈年往事一提,倒叫朱煦眼神一亮。

    原来,裴家在都城郊外十里处有好几个庄园,绵延几里地,养蚕生丝,抽取出来的生丝专供帝后冕袍使用,谢家偶尔也会与裴家调用生丝制做软花缎。

    裴家染布只是额外的小营生,不能与都城最厉害的朱家染坊相较。朱家染坊行事神祕,染出的布老早被贵户订走,极少有外流至民间的。

    至于软花缎,则以织布过程讲究料子软滑光亮闻名,染色倒还是其次,并非软花缎备受喜爱的原因。

    嵇鸿从小在裴家庄园长大,对于蚕种,养蚕,抽丝,布料的制作有一定了解,讲的头头是道。

    朱煦听着听着,心想少年看似高傲,腹中倒有点东西。

    她有些模糊的念头。

    养蚕,制布,染布,从前由各家分工,各自有人专精。

    若将三者串连在一块,当如何?可她只懂染布,其他的全没碰过。她脑筋一动。

    "嵇鸿,你喜欢蚕吗?"

    小娘子直视着少年,认真问。

    "才不,我最讨厌那些恶心的虫子了。"嵇鸿摆摆手。

    "喔。"朱煦一副真没意思的模样。

    嵇鸿的好胜心被激起:"喂,你这是什么表情?"

    朱煦无奈摇头:"我明天想去桑园看看,本以为你会怀念儿时的生活,想找你一起,可你怕蚕,那就算啰。"

    "看桑园……?"嵇鸿喃声。

    朱煦慢腾腾走回屋里。

    让他好好想。

    待嵇鸿回过神来,小娘子不见人影。

    翌日,暖风十里,不畏热的鸡冠花兀立,红花绿叶,丝绒明艳,有如群莺拱凤。

    朱煦与三爷讲好,今日跟着他一起到城外的殷家桑园,一行人矗立于马车旁准备出发。

    嵇鸿一身玉白锦袍,芝兰玉树般的少年,不顾挥汗失了风雅,疾走快步,靠近马车。

    一双好看的狭长凤眼迎了上来。

    "煦煦,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