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药。"
殷榯动也不动。
朱煦佯怒:"哥哥不吃药,我可是会生气喔。"
殷榯喉结轻滚一下,眼睑微微半张开,貌似醒了过来,却仍是没开口。
刘铖于心不忍:"煦煦,你的六哥哥烧得太过,不是他不想吃药,而是他没力气吃药。"
"怎么可以没力气?哼!"朱煦插腰,大了点声,整个屋子都是她宏亮的嗓音,"我若生病了可以嚷嚷着没力气不想吃药吗?"
小娘子一副气噗噗的模样,稚颊通红,双目放火,有些可笑。
不过这招竟然出乎意料地奏效。
不多时,殷榯撑着肘,欲坐起身来,殷东山连忙扶起他。
朱煦高兴坏了,从下人手中接过汤勺,递到病人跟前。
殷榯别过眼,仍是不喝。
后悔,悲郁,无能为力,各种情绪交杂,折磨着他的心志,他喝不下任何东西。
朱煦扁着嘴。
狠话放了,气撒了,可怜的六哥哥还是不喝药。
她也不想逼迫六哥哥,她也不想当个凶巴巴的小娘子,可若他再不喝药,就要死了。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掉……
朱煦忍不住哭出声,趴在殷榯旁边的榻上,脸埋在手掌中,呜呜抽泣。
殷榯心神恍惚,呆望着她微微颤动的头顶,像一只迷路的小兔子。
昨日她因为螃蟹与绿豆汤喝的过多而腹痛时,也没听她哭的这般可怜兮兮。
她为了他伤心之极。
他不希望她将眼泪耗费在他身上。
殷榯默默将碗盏拿了过来,一口一口慢慢饮尽。
小娘子还在哭,没注意到郎君已将汤药喝完。当她抬起头,抹去脸上泪水时,低头看见空掉的碗盏,不由得一愣。
汤药呢?
她仍在发怔时,忽然听得殷榯沙哑的声音。
"昨日你腹痛,药可乖乖喝了?身子还疼吗……"
他问她,眼神认真。
朱煦微愣,眼眶倏地又红了。
她没想到,刚得知爹娘在都城殒命噩耗,刚经过一场撕心裂肺情绪翻搅的殷榯,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
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关心她,问她肚子还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