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满
力。"

    承业不敢多问。

    小侍女是什么下场,他无法细想。谢夫人说的不对,有用的是那名无辜的小侍女,而非他的玉珏。

    谢夫人最后请托承业,千万别把她们母女俩回北方的消息泄漏出去,以免有心的盗匪又追赶而来。

    承业以毕生道行在神佛面前起誓,绝对不会泄漏消息。

    天际落日余辉,恰似金色的眼泪。

    谢夫人笑着与他告辞。

    永别。

    -

    当朱煦站在承业面前时,他的心震荡不已。

    小娘子颈子上有条织金串紫棉绳,虽然玉珏被衣料给遮掩住,可承业一眼就认出这是特地为谢家小女娘打造的坚韧棉绳。

    她看上去与谢蕓年岁相当,打扮得体娇致,俨然世家贵女,与他在苍云寺见到的谢蕓没有太大的差别。

    唯独谢蕓眉眼间的骄纵倨傲,在眼前的小娘子看不到半分。

    她应当就是谢夫人口中代替谢蕓被盗匪下手的小侍女。

    小娘子端庄可爱,身材圆滚滚的,双颊红润欲滴,颇有福相,彷佛观音座下的女童子。

    都城陷落在即,谢蕓与谢夫人凶多吉少,承业并不认为他们能活下来。

    神佛在上,承业决意要救下这名代替谢蕓送死的小女孩。

    他对尘世已一无所求,唯愿尽棉薄之力,能救一个是一个。

    -

    朱煦在广连寺中拔蓼蓝叶时,隐约想起叶子的汁液似乎有毒,至于是什么样的毒,会造成什么后果,她全然想不起来。

    近来她的记忆很缥缈,总是在某个无关紧要的时刻,让她记起一两件无关紧要的极小片段。

    虽然想起来的时候她手上已沾了不少汁液,所幸她的手只是稍稍肿胀,并无其他不舒适的感受。

    不过她还是悄悄告诉殷怀叶别碰蓼蓝叶,摘花便好。

    当殷稹抢夺她手中蓼蓝叶之时,朱煦心里骤然冒出一个隐晦,莫名恶毒的坏心思。

    她想要让殷稹中毒,因为他是所有孩子中对殷榯最不假辞色的。

    不过她不确定会不会奏效。

    到了晚上,蓼蓝汁液的毒性竟然真的发作了,殷稹的手掌又痒又痛,哭爹喊娘叫一整夜。

    仆妇们手忙脚乱。

    三夫人虽懂药理,可仅限于外伤之类的药,这类因草植汁液引发的痛痒,她亦无计可施。

    不过,三夫人倒不心急。

    平日她苦口婆心殷稹总听不进去,叫他吃点苦头,看会不会长点记性,不再那般顽皮。吃一堑,长一智,有时候叨念得再多不如吃一次亏有用。

    殷老太太得知朱煦也碰过蓼蓝叶,以为她也犯了与殷稹一样相同的病症,连忙拨几个身边的仆妇去照顾朱煦。

    然而当仆妇们去朱煦屋里时,小娘子正低头品尝松花麻团,乌黑的发丝光滑若丝绸披散在肩膀,两只小腿儿晃啊晃,很是悠哉。

    下人们内心诧异,怎么这儿的情况与三夫人房里截然不同?

    不过,他们还是耐心等朱煦用完甜食,再动手处置她手上的紫斑,可无论是用清水洗,醋汁冲,芥花籽油淋,都撼动不了。

    草萤歪着头,有些伤脑筋的样子:"小娘子的手本来像水晶糕一样粉粉白白,现在该如何是好?"

    朱煦笑着安慰她:"草萤姊姊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好了。"又捏了一口松花麻团塞进嘴里,脸颊顿时鼓起。

    草萤嘟哝着:"我的小祖宗,手变成这样还有心情吃。"

    仆妇们听了都笑出声,朱煦也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为了谨慎起见,下人用泡在冰凉山泉水的湿锦巾覆住朱煦的肌肤,以防她与殷稹一样红肿发痒。

    其实朱煦自己也弄不懂为何她得以平安无事。

    原来,从前她与朱父朱母经常泡在蓼蓝叶水中,毒汁早就对她的肌肤起不了反应了。

    朱煦躺下,任由下人忙活。

    心思却飘到殷榯那。

    六哥哥刚正不阿,性情坚韧,若知道殷稹中了毒是因为她,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心思歹毒的小娘子呢?

    -

    门扉半掩,烛光摇曳。

    殷榯习读一夜兵书,疲倦席卷,手持狼毫笔,出神了一阵。

    漆黑的眼睛,不自觉地望向不曾被推开的门扉。

    抬头仰望,窗外星眸闪烁。

    他想起煦煦妹妹。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会弯起来,可细瞧,她眸中的微光彷佛星子在闪耀,既明亮,又鲜动。

    煦煦妹妹今夜没来找他,没捧着山高的晚膳温柔地问他饿不饿,也没有在他屋里耐心等他等到睡着。

    夜已深,她不会来了。

    也许,以后都不会来了。

    初平突然匆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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