涯浩渺,尘土流离。
船板上,凌厉剑光彻夜闪烁,偶有碎花般的鲜血,无声坠入淮江水中,转瞬无踪。
殷榯苦练一夜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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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草萤将苏梅色绒花簪从朱煦头上拆下,吹熄了灯。
月色透过雕花窗照了进来,窗外的人影格外清晰。
朱煦趴在窗边,欣赏殷榯的动作。
剑花翻飞的极美,流畅有力,迅若流光。
她舍不得眨眼,一目不移。
当她听见殷榯的父母与两个兄长在都城生死不明时,心里有些酸酸的。
难怪他给她一种肃杀的冷漠感受,原来他跟她一样,没有父母在身边呵护着。父母兄长皆在都城坚守,怎高兴得起来?
可是朱煦并不难过,她成天好吃好喝,不亦乐乎。
她想,失忆也是有好处的。不曾记得拥有过什么,自然也不会因为失去而伤心。
不过,少年挺拔端肃的身影有些熟悉,朱煦隐约觉得她彷佛曾在哪见过。
她不记得早在谢府时便见过殷榯,也不记得落水时是殷榯救了她,而殷家人为护住她的清白,将落水之事隐瞒到底,不曾告诉她实情。
朱煦总觉得殷榯对她冷冷淡淡的,难道她曾经做过令他感到厌烦的事?
草萤不忍见朱煦努力回想过去的可怜样,帮她盖上被衾。
"小娘子别想太多,四爷已派人去联系谢家族人,小娘子很快就能与家人团聚!"
朱煦点点头,将身子埋入温暖的被衾中。
船舱隔音不好,她隐约听见殷家人于房中议论。
有的责骂殷榯恨铁不成钢,不肯走大爷与殷老太太为他安排好的路,辜负长辈们的期待。
有的嘲笑他从有望登上三公九卿的天之骄子,成了落水狗。
朱煦想不明白,殷榯不过是想继承大爷的衣钵,解救父母与兄长,为何要被殷家人鄙视?
殷大爷夫妇难道不也是他们的亲人吗?
入睡前,朱煦脑中浮现殷榯漆黑的眼瞳。
今夜,那一双寒的渗人的眼睛,眼角绽发摄人心魄的夺目锋芒。
就好像长出星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