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
的多。

    时间晚了,他们开始往回走。

    回程路上。

    行至一半,惠的头顶传来几滴冰凉的触感。

    未待她分辨这几滴水是从哪儿来的,暴雨倾盆而下,直接盖到了他们两个的头顶上。“天上一片云都没有,怎么会下雨!”惠的声音被打散在雨幕中,前不着医院后不着商店街,马路空旷,何来避雨的地方!?

    “姐姐,随我来!”幸村拉着惠在雨中一阵狂奔。

    他带惠跑进了来时逛过的那个公园,钻进了儿童娱乐区滑梯下的洞里。

    滑梯被豆大的雨滴打得乒乓大响,像一堆锅碗瓢盆在耳边敲击,但好歹隔绝了雨幕。惠与幸村都被淋了个透湿,其实避雨已经已经没有意义了,但雨幕之下,这滑梯洞好似一个遗世独立的小桃源,惠不自觉地把心安放到了这里来。

    她与幸村都坐到了地上。

    “这下指定要被骂了。”惠拧着滴着水的裙摆,低声抱怨道:“没有一片云竟会下这么大的雨,怎么会有这种事。”

    “是会有这种事的。”幸村浅笑嫣然:“意外嘛,谁都说不好。”

    叮叮咚咚的雨声像在为他的话语配背景乐。

    “这场意外的雨是真的”,幸村对她温声道:“但在雨水之外,姐姐,尚且还有许多东西一样是真的。”

    他的面颊又变作绯红一片,但仍然直视着惠:“比如,我们正在避雨的这滑梯洞,比如——”他举起了与惠交叠着的双手,“再比如,在姐姐面前的我。”

    惠留意到,幸村举起来的右手背仍然扎着留置针,之于他的左手——惠瞥见,原本浓重的淤青已经散了许多。

    “精市……!”她好欣慰,盘桓在心间的阴霾竟一扫而空了。

    “我是真的,姐姐。”幸村的声音温软又坚定,把他牵住的惠的手轻捂到胸口:“然后,在雨霁天晴之前,我会留在你身边。”

    *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雨停了。

    雨没下透。

    雨幕散尽,被强压下的热气从地面蒸腾起来,公园的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后特有的潮湿气味,还有混合着土壤味道的青草香。

    湿透了的惠与幸村并肩走在回医院的路上。

    东京的夜色光怪陆离。强烈的光污染把银河尽数掩藏,但彼此携手的二人都深知,身边此人即是星光。

    回到医院,他们先去了幸村的楼层。毫无意外,望见他们湿淋淋的样子,那位夜班护士气得要爆炸了:“幸村精市君!藤野惠小姐!我真的——再也受不了你们了!你们两个,到底是谁在陪着谁胡闹啊!”

    惠与幸村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护士弃疗地拍起了桌子:“幸村君,你再胡闹的话,我可要打电话给你们学校那位真田君了!他是你们风纪委员长吧?想来只能由他来教育你了!”

    “哦?真田‘君’教育我。”幸村端起下巴,咯咯地笑出了声。惠心尖一颤:“被真田知道的话,真的会被他骂。”

    “不会的。姐姐撒下的种子,并非只在我心中发了芽”,幸村道:“如果真田在这里,也一定会做与我同样的事。”

    *

    回到病房后,惠洗了个澡。热水自花洒哗啦啦地喷洒出来,氤氲成满浴室的雾气。

    ‘或许,这喷洒的水流才是我的心意。’惠想,并且因为今晚与幸村的这段时光,她切身地感受到,付出过的一切都从未消散,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回馈到了她的身上。

    今后,她再不会去想《夜莺与玫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