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同学们都去参加社团活动了。中午闲聊时,惠知道了自己没参加社团。
“那岂不是无所事事了?”
提前回家也无非写作业,她可是高三补习班的老师,国三难度的作业,转瞬就能完成吧。
她在校园内四处闲逛。
远处的操场传来阵阵口哨声,礼堂里吹奏乐社的合奏尚且乱七八糟,广播里播放着公信榜热曲,早春的风暖暖的,吹绽了几个樱花的花苞。
忽地,惠想到,如果藤野惠与乙花早良真的是名扬全校的人物,没准能在校史里留下自己的一页。
‘奇怪,我怎么会想知道藤野惠的过去!’惠溜达到图书馆门口。
立海图书馆位于礼堂侧边,肃穆巍峨,像她当年念过的那所名校的教学楼。惠步入其中,发现空无一人。前台有一本打开的台账,旁边搁着笔,摆了一个提示牌,写道“借还书请自行登记”。
惠翻看借出记录,不出所料,大都是流行小说,教辅资料,在一片原耽与五年中考三年模拟的夹缝中,塞着几条极容易被掠过纯文学——尾崎红叶、泉镜花,森鸥外……,都是些明治时期的作家。惠看过他们的作品,用词古朴,对国中生的阅读水平来说稍嫌晦涩。她心头一动,顺着书名划到左侧借书人一栏,果真是那个名字——柳莲二。
“不愧是他。”惠笑了。
惠环绕着藏书架找了一圈,最终在角落的最顶层发现了校史。想来也是,这东西谁会去翻。学生会负责编撰的部门估计也是直接参考电子版。惠的个子矮,脚垫得像跳芭蕾一样指尖才能触到书脊,更别说拿下来。正想回身去搬个凳子,已有人替她拿了下来。
“藤野前辈会出现在图书馆的概率是0%,会想看校史的概率——跌破0%。”
这个熟悉的句式!
惠仰头,果然看到了那张清冷如月的熟悉面孔。他修长挺拔,夕阳从他背后照来,给他镀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莲二!”惠惊呼。声音刚落就慌忙捂上嘴。
在这个世界她与莲二没准是第一次见面,竟然对男生直呼名字,太不谨慎了!
“抱歉,果然还是叫你柳君。”惠说。
莲二狭长的凤眼看着她的眼睛:“听说你失忆了。”。
“是。”
“叫我莲二就好”,莲二说:“你从前也都是这么叫我的,惠。”
‘他叫我……惠?’
“要一起走走吗?”莲二问。他像带着新生参观学校一样,带惠从图书馆走到礼堂,绕过社团大楼,路过操场。棒球场旁边就是网球场。路过棒球场时,她隐约在本垒打的欢声雷动中听到隔壁网球场上赤也的声音“隔壁投手好帅啊!”
“专心训练!”是真田的训斥声。
惠忽然想到什么:“莲二,你不用参加网球部的训练吗?”
“因为听说你回来了,我就请假了。无论如何我都想在你回校第一天来打个招呼”,莲二说:“若不是知道你失忆了,我也不会去图书馆找你。”
他的音色很温柔,像春风拂过耳畔。
惠的脸微微发烫。
“想去网球部打个招呼吗?”莲二问惠。
“不要!”惠当即拒绝,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暂时不要。”
于是他们绕过网球场,从中庭走回了教学楼。
“我以前和你很熟吗?”惠问莲二。他们两人好像是可以直接叫名字的关系。
莲二总喜欢背着光站,惠要仰头与他说话,每当抬头时眼睛就会被阳光刺到,总是看不明他的表情。
“熟或不熟,你都要重新认识我,不是吗?”莲二道。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还是说……,你已经认识我了?”
惠的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我什么都不记得。”她下意识搪塞道。
“真神奇。一个人的现在是由过去构筑的。失去了全部过去的人,按理来说,是不会有‘性格’这种东西的”,莲二的凤眼里闪着锐利的光,片刻,又恢复回往常那般温和:“这不重要。你若是觉得我直呼名字过于亲近,我也可以叫回‘藤野前辈’。”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条直线,找不见任何感情起伏。
“叫我‘惠’就好。”惠说。
之后莲二坚持要送惠回家,满心迷茫的惠也没有那么想拒绝他。夕阳把两个人的剪影拉的很长,惠想向莲二解释自己与以前已经不一样了,但总觉得莲二已然察觉到了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临分别时,莲二说:“最近,学生会负责活动安排的统筹部缺个人手”。
‘他是要拉我进学生会吗?’惠想。
国中的学生会无关就职,只会带来一大堆的麻烦事。惠拒绝道:“我都国三了,也不熟悉学生会的业务,去只会给大家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