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把她抱起来,可她的腿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他不敢碰,怕造成二次伤害。他掏出手机,屏幕已经在刚才的奔跑中被摔裂了,信号格空空如也。
“该死!”
林璟谢狠狠一拳砸在地上,泥土沾满了他的指缝。他环顾四周,茂密的树林像一堵堵墙,把他们困在中间。这里离山路很远,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李忧还活着,他不能慌。他把自己的冲锋衣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又把散落的书本捡起来塞进书包,放在她头边当枕头。
“李忧,别怕,我马上找人来救你。”他握着她冰冷的手,声音哽咽,“你撑住,一定要撑住,听到没有?”
她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睛。
林璟谢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来时的陡坡跑去。他必须尽快回到山路上去,那里或许有信号,或许能遇到其他登山的人。
爬坡比下坡难上百倍,湿滑的泥土让他好几次差点再次滚下去。手背被树枝划得鲜血淋漓,他却感觉不到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终于,他爬到了石阶上。他踉跄着跑了几步,拿出手机,屏幕依旧是黑的。他疯了似的沿着石阶往山下跑,一边跑一边喊:“有人吗?有没有人?”
跑了大约十几分钟,他终于遇到了两个结伴登山的中年男人。
“大哥!求求你们,帮帮忙!”林璟谢拦住他们,声音嘶哑,“我朋友从坡上滚下去了,受了重伤,手机没信号,能不能借你们的手机打个电话?”
两个男人看到他满身泥土、手脸是伤的样子,也急了:“在哪?严重吗?”
“在那边的竹林下面,她昏迷了,腿好像断了!”林璟谢的声音带着哭腔。
其中一个男人立刻拿出手机:“有信号!我马上打120和救援电话!”
林璟谢瘫坐在石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看着那个男人在电话里报着位置,他的视线忽然模糊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想起李忧昨天在凉亭里认真的样子,想起她递平安符时的笑容,想起她刚才跑向竹林时轻快的背影。如果他没有让她来爬山,如果他刚才拦住了她,如果……可是没有如果。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怕她醒不过来,怕再也看不到她笑的样子,怕她那句“一直喜欢你”变成永远无法回应的遗憾。直到此刻,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在意,早已超出了“妹妹”的范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那些莫名的心动,那些刻意的回避,全都是因为喜欢。
他喜欢李忧。
这个认知来得太晚,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救援队伍来得比想象中快。十几名穿着橙色救援服的队员扛着担架和急救设备,跟着林璟谢往山上赶。他跑在最前面,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仿佛只要跑快一点,就能离危险远一点。
再次回到李忧身边时,她依旧昏迷着,额头上的血已经凝固了。救援队员迅速给她做了简单的包扎和固定,小心翼翼地把她抬上担架。
“怎么样?她没事吧?”林璟谢抓住一个队员的胳膊,声音颤抖。
“目前生命体征还算平稳,但失血不少,腿可能骨折了,需要尽快送医院。”队员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们会尽力的。”
担架被缓缓抬起,往山下运送。林璟谢跟在旁边,目光一直落在李忧苍白的脸上。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他想伸手抚平她的眉头,却又怕打扰到她。
下山的路变得格外漫长。林璟谢看着担架在救援队员的护送下一点点远离那片阴森的树林,心里忽然想起了凌庙里的那尊神像,想起了李忧说的那句“我求佛,自然是心我求佛,自然是心有所求”。
他停下脚步,朝着凌庙的方向望去。茂密的树林挡住了视线,什么也看不见。他缓缓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这个他一向嗤之以鼻的动作,此刻却做得无比虔诚。
“凌庙老祖。”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和祈求,“你知道的,我从不信神佛,但求你,求求你保佑她平安无事。”
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叹息。
“只要她能平安醒过来,让我做什么都行。”他的声音哽咽,眼泪再次滑落,“她还那么小,还有那么多事没做,那么多话没说……求你,别带走她。”
他想起她放在书包里的平安符,想起她认真的眼神,想起自己随手塞进衣袋里的那张符纸。原来有些心意,真的需要用最笨拙的方式去祈求。
“蒲公英不散,你我不散……”
他低声念着她昨天说过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在心上,“我还没回答她……求你,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