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分钟,手机震了震,是林璟谢的回复:“嗯,刚醒。”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李忧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昨天在公园的告白像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微妙的平衡,此刻连寻常的问候都裹着层说不清的尴尬。她能想象出他对着手机打字时的样子,或许是刚睡醒的迷茫,或许是看到消息时的迟疑。
指尖悬在屏幕上,她忽然鼓起勇气敲下一行字:“雨好像快停了,要不要去爬灵山?”
发送的瞬间,心脏猛地缩紧。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出这个建议,或许是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或许是潜意识里还想多些时间和他待在一起,哪怕气氛尴尬得像被雨水浸透的棉絮。
林璟谢的回复来得比想象中快:“好。”
李忧盯着那个“好”字,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慌忙从床上爬起来翻找登山鞋。镜子里的自己眼尾还带着点没睡醒的红,她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躁动。
约定的地点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李忧到的时候,林璟谢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穿了件深绿色的冲锋衣,背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还拿着两把折叠伞。看到她来,他把其中一把递过来:“刚看天气预报,说中午可能还有雨。”
“谢谢。”李忧接过伞,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了回去。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默契地移开视线,空气里的尴尬几乎要凝成实质。
去灵山的公交摇摇晃晃地行驶在郊区公路上,窗外的雨果然停了,乌云却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天际。车厢里很空,只有零星几个背着登山装备的老人。李忧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感觉林璟谢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又飞快地移开。
她想起昨天在凉亭里说的那些话——“就算是山崩地裂,沧海桑田,我也会一直喜欢你”。那时的勇气像是借来的,此刻被清晨的凉风吹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满心的忐忑。他那句“随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默许,是敷衍,还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旁边的座位轻轻动了动,林璟谢从包里拿出一瓶温热的牛奶,放在她手边:“刚在便利店买的,热过了。”
李忧拿起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瓶身,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却还是不敢看他,只低声说了句:“谢谢。”
“昨天……”林璟谢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李忧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着牛奶的手指紧了紧,几乎要把玻璃瓶捏碎。她低着头,等着他接下来的话,或许是拒绝,或许是解释,可他却顿住了,只剩下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含糊地说了句:“那道题……你后来弄懂了吗?”
李忧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昨天凉亭里讲过的物理题。她点点头:“弄懂了,谢谢你。”
“嗯。”他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李忧看着窗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在刻意回避昨天的事,像在绕开一个滚烫的炭盆。她忽然有些后悔,或许自己不该那么冲动,至少那样,他们还能像以前那样自然地相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灵山离市区不算太远,一个多小时后,公交在山脚下的站点停了下来。下了车,潮湿的山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山路入口处立着块斑驳的石碑,上面刻着“灵山”两个字,旁边还有行小字——“凌庙,上行三公里”。
“先去凌庙看看?”林璟谢抬头望了望蜿蜒向上的石阶。
“好。”李忧点点头,跟着他踏上石阶。
雨后的山路有些湿滑,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林璟谢走在前面,偶尔会回过头提醒她:“这里滑,慢点。”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关切,让李忧心里那点失落淡了些。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李忧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偶尔伸手拨开挡路的树枝,忽然想起他每天接自己放学的样子。那时候的他总是走在靠马路的一侧,书包带子随意地搭在肩上,说话时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变得这么生分了?
“你看,”林璟谢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快到了。”
李忧抬起头,就看到掩映在苍翠松柏间的红墙灰瓦。凌庙比想象中要小,只有一座主殿和两间偏房,庙门有些陈旧,门楣上的“凌庙”二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庙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守庙的老和尚在扫地。看到他们进来,老和尚停下扫帚,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老师傅,我们来拜拜。”林璟谢也学着他的样子行了个礼。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