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李忧笑了,声音轻快。
“当然。”他转过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有光,“我说到做到。”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突然冲出来一辆黑色轿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小心!”林璟谢猛地大喊一声,伸手将她推向路边。
李忧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整个人连人带车摔向路边的草地。手臂和膝盖火辣辣地疼,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刺耳的刹车声和沉闷的撞击声。
她猛地抬头,看见林璟谢和他的自行车被狠狠撞飞,重重地摔在地上。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她的心跳声,沉重而急促。
“林璟谢!”
她失声尖叫,挣扎着爬起来冲向他。膝盖在草地上拖出一道血痕,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鲜血从他的额头流下,染红了校服。他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别说话,保持清醒!”
李忧的声音颤抖着,她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恐惧几乎按不准号码,“救护车……快,江州三中门口,有人被车撞了!”
她跪在他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你坚持住,一定会没事的。”
林璟谢看着她,嘴角似乎微微上扬,像是在安慰她,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林璟谢!林璟谢!”
李忧拼命摇晃他,可他已经没有了回应。
周围的路人围了过来,有人帮忙疏导交通,有人脱下外套盖在林璟谢身上。李忧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只能死死握住他的手,仿佛只要她不放开,他就不会离开。
警笛声由远及近,急救人员迅速下车,将林璟谢抬上担架。李忧想跟上去,却被一名医护人员拦住:“你也受伤了,先处理一下。”
“我没事,我要跟他一起去医院!”她几乎是哭喊着说。
“我们会尽全力抢救他的。”医护人员安抚道,“你先让我们处理你的伤口。”
李忧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和膝盖都在流血,校服被擦破了一大片。可她顾不上疼痛,只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正在被一点点掏空。
救护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透过车窗看到林璟谢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等我……”
她喃喃道,“我马上就到。”
可就在她转身准备跟过去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脚踝传来,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同学,你真的需要先处理伤口。”一旁的警察扶了她一把,“我们会联系你的家人。”
李忧只能眼睁睁看着救护车远去,消失在夜色中。她的手还保持着握他的姿势,仿佛他的温度还残留在指尖。
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李忧忽然想起他们刚才的约定——南黎市的烟花节。
“你答应过我的……”她哽咽着,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你不能食言……”
可街道上只剩下闪烁的警灯和围观的人群,没有人能回答她的话。
她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泪水浸湿了校服的布料,冰凉而沉重。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原来有些承诺,并不是说出口就能实现的。
而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其实从林璟谢开口时就开始期待那场烟花了。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李忧站在走廊尽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这几个小时,她像被丢进了一个没有时间感的黑洞,只能靠着反复回忆和林璟谢的点滴来支撑。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手术很顺利,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李忧的腿一软,几乎要站不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用手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不过……”
医生顿了顿,“病人可能会有短暂性失忆,具体情况要看他醒来后的恢复。”
短暂性失忆。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李忧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璟谢醒来是在第二天清晨。
病房里很安静,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在他脸上。李忧坐在床边,眼睛红肿,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你醒了。”她轻声说。
林璟谢转过头,眼神陌生得让她心头一颤。
“你是……?”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来的虚弱。
李忧愣了几秒,才勉强开口:“我是李忧,我们……是朋友。”
“朋友?”
林璟谢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可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