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定细碎
她想起班里女生私下讨论的那些暗恋心事,说看见喜欢的人会心跳加速,会故意绕远路经过他的教室,可这些细碎的情绪,从比她大两岁的表哥嘴里说出来,忽然就变得沉甸甸的。

    “从初一第一次月考开始。”

    白云深的目光飘向窗外,操场上有几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在打篮球,运球的声音“砰砰”地传上来。

    “她当时坐在我斜前方,答题的时候总爱咬着笔杆,阳光照在她头发上,像有金边。”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那时候觉得,怎么会有女生连咬笔杆都这么好看。”

    李忧没说话,静静地听着。她知道白云深不是个爱说心事的人,小时候闯了祸宁愿被罚站,也不肯多说一句软话。现在他愿意把这些藏了这么久的事说给她听,大概是真的憋了太久。

    “我写过很多次情书。”

    白云深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薄荷的清凉气息从他说话的间隙里飘过来。

    “每次都叠成星星,放在笔袋最底层。可直到她转学前一天,那些星星还在笔袋里发霉。”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叹息:“我总觉得还有时间,等下次考试放点水等她,等下次运动会和她分到一组,等下次……可哪有那么多下次。”

    李忧想起自己放在桌洞里的那本错题集,封面上偶尔会出现一个潦草的“林”字。那是上次月考时过后,林璟谢偶而来她家做客借她橡皮,不小心蹭上去的。

    这几天她总对着那个字发呆,想问问他是不是故意的,可每次在校门口里遇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觉得“下次再说也不迟”。

    “她转走的时候,我去车站送她了。”

    白云深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栏杆上的漆皮,“看着她抱着粉色的行李箱,和她妈妈走进候车室,我站在玻璃门外,连句‘再见’都没敢说。”

    广播里的预备铃停了,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教室里传来的早读声。李忧看着白云深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想起去年秋天,刘知夏在运动会上跑一千五百米,冲过终点线时差点摔倒,她的朋友安知若手里攥着矿泉水,挤在人群里,却没敢递过去,最后看着他被别的女生围住,自己悄悄退到了操场边。

    “后来呢?”她轻声问。

    “其实初二的时候她和班里的男生在一起了,那个男生小学就和她一个班,似乎当时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人相互暗恋过。。”

    白云深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那男生是长得很帅,会弹吉他,在元旦晚会上给她唱了首歌,然后就在一起了。”

    他笑了笑,薄荷糖在嘴里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你说我是不是很怂?连首歌都不敢唱给她听。”

    李忧没接话。她想起班里那个总会在隔壁三中的校门口给林璟谢送早餐的女生,听说钢琴弹得很好,上学期还在文艺汇演上拿了奖。她忽然有点慌,像怕什么东西正在从指缝里溜走。

    “不过他们后来分了,初二下学期就分了。”白云深忽然说,语气里没什么波澜,“我前几天翻初中同学群,听以前的同桌说的。”

    李忧抬起头,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怅然:“分了又怎么样呢?我和她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她有背景,生来就是含着金汤匙的。现在应该在准备保送重点高中,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校服,“才刚转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走廊里传来老师的脚步声,是初三(3)班的班主任,抱着一摞试卷,正往教室走。李忧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心里盘算着该回教室了,可看着白云深落寞的样子,又觉得迈不开腿。

    “你知道那种见不得光的感觉吗?。”

    白云深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别人听见,“那时候看她被隔壁班的男生追,我就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做。”

    他的指尖在栏杆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眼睁睁看着她答应那个男生的告白,看着他们一起去图书馆,一起放学回家。我当时想,等我再优秀一点,等我敢跟她说话了,就去告诉她。可等我终于鼓起勇气,她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了。”

    李忧的心猛地一揪。她想起昨天下午,林璟谢在她家门口的走廊里给她讲数学题,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离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当时心里跳得厉害,却故意装作在看题目,没敢抬头。

    “那时候觉得,反正还有很多时间,反正她就在隔壁组,反正……”

    白云深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多反正。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家早就往前走了,只有你还站在原地。”

    不知道哪个班的班主任已经走进了教室,教室里的早读声停了,大概是要开始发试卷了。李忧的手心开始冒汗,既担心被老师发现没回教室,又想听白云深把话说完。

    “李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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