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
    谢清越没有祖神之力。

    这怎么可能?

    无论是苍溪直接传给他的,还是从仪式上抢的,他体内至少会有一半的神力。

    “你的神力呢?”令仪问。

    谢清越避开她的视线,语气平静无波:“回溯之术的施展,需以祖神之力为引。”

    令仪面色一变,沉声质问:“所以你杀苍溪,夺走她的神力,是为了之后的回溯?”

    难怪在神像面前,他无法降下天地指引,因为他的神力不被祖神认可。

    谢清越默然。

    不承认,也没辩解。

    他盯着盘面的符文,低声道:“殿下,现在可都靠你了。”

    令仪抿了抿唇,没接话。

    如今再怎么猜测都是徒劳,等到坤元四万年的那场仪式,真相便会水落石出。

    当务之急,是让明松雪上天。

    往后的几日,令仪不断调整流光晷,奈何时间一点没变。

    她试流光晷的时候,谢清越就靠在边上,书摊在脸上遮阳,手边随意摆放根鱼竿,一派悠然自在的模样。

    令仪一把掀了书,戳着他的心口大声指责:“你怎么好意思睡的,就不能过来搭把手吗?”

    日光映在眼底,谢清越下意识地眯起眼,抬手用衣袖遮住光:“殿下,我用不了流光晷。”

    令仪不由分说地将他拎了起来,拽着他的衣领晃:“你知不知道这上面的字有多小,我眼睛都要看瞎了,它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有重要事件,才会被记录在暗格中。”谢清越略微俯身,握着她的手调整指针的走位,“试试这个,丙寅、庚午、壬申。”

    手背上传来微热的触感,带着些许暖意,令仪怔了一下,旋即抬头问道:“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谢清当然清楚。

    三十万年的时光何其漫长,流光晷的承载有限,不可能将所有时点都记入。

    于是他在无数次的轮回中,精准地记下重要的事件,在对应的时点设下封印,一旦指针落在正确的位置,就会进入相应的时日。

    三根指针指向不同的方位,令仪将神力注入法器后,静静地等待时间的变幻。

    就在下一刻,场景飞快的切换,快得只能看见花白的虚影。

    原本坐着的令仪,突然从树上摔了下来,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无极天,但谢清越却不见踪影。

    首批神君上天,发生在坤元三万年左右,与她和谢清越的飞升隔了近七千年。

    这七千年里,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人相互作伴,日子过得枯燥又沉闷,不是批文书就是镇压妖兽,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看浮世境的小人在做些什么。

    流光晷的盘面显示,现在是坤元三万年,也就是神君们依次飞升的时日。

    这个时候,巽梼已经很乖顺了,不会到处喷火,把东西烧得破破烂烂。

    此刻的巽梼正追着衔光鸟满地跑,时不时伸出爪子逗弄两下,轻轻地抓住又放开,以此往复,乐此不疲。

    不多时,谢清越慢悠悠地走进无极天,指着流光晷问她:“如何,日子可对?”

    令仪随口应道:“应该吧。”

    如果她没记错,明松雪是在天命台飞升,于是她一早便拉着谢清越,赶去天命台候着。

    二人坐在神像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天命台光明永存,不入黑夜,照得人身上暖暖的,令仪撑着脸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道:“怀叙怎么还不来啊?”

    谢清越回她:“快了。”

    令仪叹了口气,继续等。

    然而一天过去,天命台依旧无人飞升。

    令仪目光幽怨:“你是不是记错了?”

    谢清越安慰她:“事情并非一成不变,出现几日的变化也属正常。”

    这话并不是他胡诌,明松雪每次飞升的时间都不同,会存在两到三日的偏差。

    只是这次差的有些大,竟晚了足足四个月。

    明松雪飞升时,遇到的是万山阵,不凶险,就是比较磨人。

    山里仅有他一人。

    别说飞禽走兽,连只蚂蚁都没有,他在深山里转悠,无事就用野菜充饥。

    层叠的山峰望不到边际,根本走不出去,他随手捡了把铁剑,带在身边劈柴。

    在哪不是隐居。

    明松雪心情挺好,除了环境恐怖了点,其他和人间没多大分别。

    被困在山中八个月后,明松雪终于破阵,一出阵便陷入了昏迷。

    令仪在阵外守了他八个月,见他出来,激动地眼含热泪,欣慰道:“终于来了!”

    她像从前那样,将明松雪带到九重天,随后附在剑饰上,同他一起进入幻境。

    选中的节点仍是将来。

    幻境中的人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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