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之阵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日的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而今回想起来,令仪不免内疚,毕竟她的手法,实在算不上温柔,甚至能用粗暴形容。

    这一次,令仪避开他的伤,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的背起他,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一如当时他背起她,走过满程风血。

    风声沥沥,白雪飘然。

    令仪垂着头,望向脚下的路,又想起他在天命台前,艰难迈出的步伐。

    泪水模糊眼眶。

    原来人在失而复得的时候,真的会忍不住落泪。

    谢清越伤得很重,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剑口。

    走进青云殿,令仪小心地放下他,在殿里翻出几卷布条,轻柔地替他缠好伤口。

    眼前的布条忽然叠出重影,令仪揉了揉眼睛,困意不受控地涌了上来。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准备扶在床边眯一小会儿,没想到这一眯,竟沉沉地睡了过去。

    次日。

    令仪睁开眼,又看见了床顶的帐幔。

    昨夜不是还在青云殿吗,怎么回来了,她迷迷糊糊地想,

    难不成是谢清越送回来的?

    他这么快就醒了?

    令仪梳洗后便去了须弥界,轻车熟路地推开青云殿的大门。

    “玄晚——”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床榻上空无一人,衾被叠得齐整,没有盖过的痕迹。

    令仪走去察看。

    榻上干干净净的,未沾上半点血迹,她伸手探了进去,褥子微凉,没有人躺过的余温。

    谢清越不在殿里。

    他伤都没好,能去哪呢?

    令仪又去九重天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他,如同凭空消失一般。

    不对,有古怪。

    她再次掐住胳膊。

    很痛,不是梦。

    心情愈发烦闷,令仪踹了脚路边的树,气冲冲地回到须弥界。

    青云殿后有片竹林,不受须弥界节气影响,深得谢清越喜爱,无事就待在里面,神神叨叨的,也不告诉旁人在做什么。

    令仪一撩裙子,随地意坐在地上,想知道这竹林有何奇特之处。

    清风拂过,竹影摇曳,竹叶“沙沙”作响,她坐了许久,也没见有稀奇的景象。

    还不如无极天里的树。

    令仪无所事事,便想召出惊风扇,给这竹林修理一二。

    不曾想转手摸了个空,她恍惚一会儿,才想起这个时候,惊风扇还没被打造出来。

    令仪倚在青竹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地面的光斑看。

    日影倾斜,亮光隐去。

    令仪理好衣裙,缓缓走出竹林。

    金光亮起,令仪再次看见飞升法阵,而阵中之人,正是谢清越。

    令仪震惊。

    不是,还能这样?

    阵中剑影缭乱,令仪绕到凉亭中,托着脸看他破阵。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令仪感觉这次破阵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

    等到最终一击时,令仪熟练地破阵、出手,然后等人晕倒后,把他背回青云殿。

    一气呵成。

    有了之前的先例,令仪决定盯他一个晚上,今夜无论如何都不会睡着。

    桌上燃起烛灯,令仪的眼神黏在他身上,恨不得将人盯出个窟窿。

    她偏不信邪。

    这人还能自己跑了不成。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逝,榻上之人呼吸平缓,看上去并无大碍,令仪这才放下紧绷的情绪。

    又过了两个时辰,令仪莫名感到眼前一花,无法抵挡的困倦袭来,弄得她毫无招架之力。

    再睁眼,她又回到了明虚殿。

    令仪没急着离开,而是慢悠悠地走到无念树下,挖出一坛子好酒,带到了须弥界。

    借着须弥界的雪,令仪架起火炉,顺手往里面丢了几块炭,酒壶口升起袅袅白雾。

    浓郁的酒气漫开,令仪轻抿一口,坐在亭中悠闲地赏雪。

    她曾听闻,世间有一种幻境,能将人困在一段时间内,反复经历某件事情,直至找出破解之法。

    可她只有一天的时间,怎样才能找出破解之法呢?

    管他的。

    令仪沉思良久,决定顺其自然。

    石桌上化出一盘棋,令仪顾自下了起来,权当是消磨时间。

    暮色四合,法阵如期显现。

    落子的手未停,令仪头也不抬,对阵中的情况毫不在意。

    饮下杯中最后一口酒液后,令仪抬眼朝法阵望去。

    守阵者只剩下一位,双方的剑都已举起,即将落下。

    与前两次不同,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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