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之怨
法在面前缓缓开启,她义无反顾走了进去,以身殉阵,弥留的神力化作清风,吹散了满世的怨恨。

    谢清越无法阻止这场献祭,等他强破开阵法时,令仪已经魂飞魄散,好在有明松雪的流光晷,留住了她最后一魄。

    就在不远处,失去主人的巽梼陷入暴怒的状态,撞翻上前阻拦的神君,猛地闯入阵法中,却被天命台的天雷劈成筛子,身上的毛也烧得黢黑。

    巽梼忍着痛,舔舐着流血的伤口。

    然而鲜血流过的地方,暗红的血花在眨眼间枯萎凋零,接着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盛开过。

    经此一劫,天界陨落者甚多,神官的位置空出来大半,谢清越花了三百年的时间,才让动荡的天地重回安宁。

    期间,明松雪在人间辗转,而谢清越则在各界游走,一为维持天地秩序,二为寻找令仪散落的魂魄。

    流光晷中存留令仪的一魄,能够感应到她的气息,谢清越靠着这点微弱的气息,寻遍六界。

    为避免找到的残魂消散,明松雪将流光晷放入虚空境,并保留在过去的时点。

    突然有一天,明松雪进入虚空境后,被卷入虚空的最深处,头晕目眩中,他看见了无边的混沌。

    仿佛一团模糊的气,无序无形,无穷无尽,也听不见任何声音,是极致而永恒的寂静。

    时空无声地波动,他感觉体内的五脏六腑被猛烈撕扯着,胀开后又迅速收缩。

    就在他觉得快要失去意识时,谢清越把他从里面拉了出来。

    可让明松雪没想到的是,他没从虚空境出去,而是摔在了无极天里,他愣愣地望着空中的裂痕,直到缝隙彻底消弭。

    原来如此。

    传闻祖神生于混沌,创始之初,阳清为天,阴浊为地,自此世分六界。

    而混沌无边无界,未经开辟的混沌,被隔绝在无极天上,亘古不变,寿比天高。

    若有朝一日,天地塌陷,那么世界必将回归混沌,从中生,也从中亡。

    事后,明松雪将此事告知谢清越,只听他沉吟半晌后道:“竟是混沌海。”

    九重天之上,是无极天。

    而无极天之上,还有混沌海。

    此后数年,明松雪多次尝试进入混沌海,皆以失败告终,他不得不另作打算。

    转眼到了六月初七。

    又是一年忌日。

    天边的烟花轰然绽放,落下的火点宛若流光星辰,照亮了整个天际。

    可这次,令仪没有出现。

    谢清越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安静地看了很久,回想起过去的点滴,只觉得悲从中来。

    同样驻足的,还有明松雪,他红着眼,对着满目的烟火泣不成声。

    两个小仙从旁路过,压低了嗓音道:“今天……是令仪殿下的忌日吧?帝君竟然在这种日子放烟花?”

    “这不把殿下当仇人整吗,帝君是不是很讨厌她啊?”

    “是吧,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总不能为了辟邪吧?”

    “说的也是……”

    二人逐渐走远,说话声也越来越小,全然没发现树后还有两位尊神。

    许是在虚空境待久了,明松雪的情绪愈发不稳定,他揉了揉泛红的双眼,气愤道:“看吧,根本没人理解你,等她回来,我也要这么骗她,让她记恨你,你就只能躲起来哭……”

    谢清越不以为意:“好啊。”

    他其实没注意那两个人说了什么,只听见明松雪说了句“等她回来”,反正余生漫漫,他可以用很长的时间等她回来。

    只要她能回来。

    谢清越对着烟花,无数次地许愿。

    九重天的烟火七日不止。

    他就在无极天,坐了一天又一天。

    其实在许多年以前,令仪还未殉世的时候,他们曾在人间待过一段时日,还遇见了一个年幼的哑巴。

    哑巴经常受人欺负,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疤痕,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模样十分可怜。

    令仪给他留下一个竹筒,竹筒末端有条细长的白绳,只需轻轻一拉,火星就噼里啪啦地在眼前炸开,是个简易的烟花。

    她对哑巴说:“想我的时候,就拉拉绳子,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当时谢清越跟在她后面,小声追问:“那我呢,我放烟花,你会出现吗?”

    令仪推他两下:“你不是有腿么?须弥界离无极天才几步路,你走一下不就到了?”

    “我就问问。”他笑道。

    再过几日便是上元佳节,家家户户挂起火红的灯笼,层层叠叠,好不漂亮。

    年幼的孩童追逐嬉闹,看上去天真无邪,背后却用粗绳勒着哑巴的脖子,将他压在地上狠狠地拖动,所过之处留下斑驳的划痕。

    “不会说话的东西,又脏又臭,没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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