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真亦假
恨他,可那又如何?她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接着,明松雪又问:“若日后我惹下弥天大祸,殿下会杀了我吗?”

    令仪思索两秒:“也许会。”

    闻言明松雪猛咳了好几声。

    看他脸色不好,令仪将无垠水挥在他身上:“你的神力,我会想办法,你若不想待在虚空镜,也可以去无垠水的梦境。”

    虽说无垠水的梦境是美梦和噩梦交织,但比时间混乱的虚空镜,还是好上数倍,对明松雪来说,其实是个不错的去处。

    晶莹的水液融入肌肤,明松雪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神力也逐渐稳固,只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无垠水能延缓神力,但有帝君的前车之鉴,明松雪并不想去,去一次,缓大半个月,傻子才去。

    推脱几句后,明松雪起身告辞。

    离开明虚殿时,他脚步虚浮,背后的冷汗浸湿衣袍,仔细回想一番,确认方才的话里没有纰漏后,他狠狠松了口气。

    无极天外,谢清越身影颀长,玄色的袖袍被轻风吹动,听见脚步声,他抬眸问了句:“如何?”

    明松雪没好气道:“有我在,能出什么事。”

    谢清越低低地“嗯”了声,指盖大小的纸团顺着衣袖传出,而后朝明虚殿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明松雪若无其事地走回九重天,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拆开纸团,看清上面的小字后,神色一变。

    …

    五日后,令仪靠在无念树下,对流光晷进行最后的改造。

    盘面背后被她添了几处符文,以巽梼精血刻写,沾染着妖兽气息,带入阵法后能够做到瞬间显形。

    放了两滴血的富贵舔着爪子,装模作样嗷呜几声,趴在地上哼唧个不停,令仪盯了它一会儿,掏出几株上好的灵芝喂给它。

    富贵喜滋滋地跑开。

    微风拂过,传来叮当的声响,随之响起的,是姜早焦急的嗓音,他慌慌张张,一个劲地阻拦:“诶……帝君,您进不得啊……!”

    谢清越置若罔闻,径直越过他,走到令仪面前,随口问道:“殿下,法器改得如何了?”

    闻言令仪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仰望着他,忽然想起明松雪离开时留下的话。

    他说:“其实有个疑问,我也一直没想明白,殿下若是愿意,不妨仔细想想。”

    “如果不是为了祖神,那您为何还会恨帝君,甚至愿意以命相抵,都要杀了他。”

    令仪愣怔许久。

    在她的印象中,谢清越总是冷漠又疏离,像块捂不热的冰块,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或许于他而言,世间只有两种人——

    能利用的人,和无用之人。

    他将神司治理地井井有条,与神君来往也是只讲利益,不谈感情。

    可不知从何时起,谢清越变了,周身冷峻的气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颓靡,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颇有种“活着挺好,死了也行”的感觉。

    在他身上,令仪感受到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直到浩劫降世,她殉阵救世,魂飞魄散十五万年。

    再见面,是她回天之时,万年未见,她竟在谢清越身上,看到他曾经的样子,清冷又淡漠。

    从前,她觉得谢清越变得莫名其妙,现在,她的记忆被虚空境弄得乱七八糟,整个人陷入烦闷的情绪,她开始理解谢清越。

    也许他是遇到什么事,才会变成之前那样。

    令仪突然间悟了。

    过去的事,纠结也无用,什么爱啊恨的,等日后想起来再说。

    她在心里开解自己,朝谢清越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还顺手变出个石凳:“帝君来了?坐。”

    谢清越顿了片刻,旋即慢悠悠地坐了下去:“殿下打算何时动手?”

    令仪埋头忙碌:“快了。”

    见二人熟稔的模样,姜早有点迷茫,殿下和帝君,关系怎么变好了,他挠了挠头,不知该不该打扰。

    一直跟在后面的苏台捧着两盆仙月兰,不由分说地往姜早怀里塞,边塞还边把他往外挪,面上一副“你不懂”的神情。

    苏台空出手,推着姜早的肩走远,放低了声音语重心长道:“哎,你这孩子,还是太小了,眼神不好啊……”

    姜早生气地反驳:“你眼神才不好!”

    苏台温声道:“行行行,我眼神不好,诶,我跟你说,我昨天梦到一种很漂亮的花,黑红色的,中间带一点金……”

    说话声飘远,谢清越长指一点,在石桌上化出个缩小的法阵:“阵已经提前布在须弥界,殿下只需提前将人弄晕即可,等他醒后,我会引来今菀,介时再开流光晷,时机正好。”

    灵气顺着晶丝涌入,盘面的刻度也隐隐散发着光亮,令仪举起流光晷,放在日光下,眯着眼端详良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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