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之境


    远处的钟鼓楼上传来浑厚的钟声,肃穆庄重,路上的百姓有序地聚集,始终保持沉寂,无一人敢发出声音。

    今天,是帝女即位的日子。

    伴随着撞钟之声,朱红的大门缓缓推开,身穿冕服的长公主从中走出,任由衣角扫过台阶,她端坐高台,垂眸俯瞰,目光扫过台下的臣民,气势凛然。

    百官三跪九叩,高呼万岁,百姓齐齐跪地,双手合十置于胸前,懵懂的孩童藏在大人身后,小声哼唱着熟悉的歌谣。

    “銮铃响,天下宁,岁岁雨绵贺丰盈……”

    “迎帝女,拜高台,年年盛世问太平……”

    茫茫人海中,谢清越跟在后面,学着旁人的动作附身叩拜。

    子民臣服于君主。

    而他臣服于这世间唯一的神明。

    半晌后,钟鸣渐隐,微弱的余响在风中消散,旋即有几道刺眼的白光闪过,他很快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周围漆黑一片,谢清越看不清楚,只觉得有双冰凉的手伸了过来,轻车熟路地挑开他的衣带,摩擦的衣物发出暧昧的声响,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尤为清晰。

    身上传来熟悉的气息,是与他朝夕相处数万年,占据他全部记忆的求而不得。

    她冒失地吻了上来,不小心磕到他的下巴,谢清越反客为主地勾住她一只手,与她在黑暗中十指相扣。

    而另一只手则贴在他的腰侧,微微蜷缩的指尖发烫,紧贴的肌肤下泛起一阵酥麻,她忍不住往他怀里缩。

    温热的气息缠绵交织,震颤的心跳重叠到不分彼此。

    然而在下一刻,锋利的短匕刺穿他的胸膛,正如当年在生死阵中,她将扇骨刺进他的后心,动作毫不留情。

    皮肉被利刃撕裂,潮润的血打湿掌心,谢清越似乎感受不到疼痛,笑着握住身前的手,轻轻蹭了下她的指腹,将匕首往心脏深处送。

    他听见她的低笑,听见她用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

    “一路走好啊,谢小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