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之境
    虽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只要能恶心到人,就是好法子。

    然而谢清越对此毫无反应。

    令仪试图在他脸上找到难堪厌恶的神情,可他既不惊讶,也不抵触,就这么仰着脸任她拽住,连挣脱的意思都没有。

    难不成被吓懵了?

    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

    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她蓦地感到腰上一紧,接着谢清越的面容骤然在眼前放大。

    下一秒,他低头将唇轻轻贴了过来,带来柔软微凉的触感,凌乱而温热的呼吸相互交缠,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冷竹香。

    近在咫尺的长睫轻颤,瞳孔中倒影出她错愕的模样,掺杂着烛灯零星朦胧的光影,脑中“嗡”的一声,竟让她有轻微的失神,一时忘了推开。

    谢清越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控制着力道,若有似无地磨着她的唇瓣,鼻尖不经意地蹭过,勾起微弱的痒。

    直到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裹,令仪发出一声闷哼,就着他的唇咬了下去,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间漫开。

    “嘶——”

    谢清越吃痛抽身,唇上的水光和齿印都清晰可见,他轻碰了下嘴角的伤口,嗓音沾上不易察觉的哑意:“不是说往死里亲吗?”

    原本平整的衣裳被她拽得乱七八糟,衣襟处的褶皱凌乱堆叠着,谢清越挑眉,笑容中藏着些许暧昧:“殿下,我还没用力呢。”

    “谢清越!”

    想到刚才的事,一阵羞恼之意涌上心头,令仪猛地抽出惊风扇,抵在他喉间,怒声道:“再敢靠近,我就杀了你!”

    脖颈间隐约出现一丝血痕,谢清越垂眸盯着她执扇的手,勾唇而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这难道不是殿下的意思吗?不令殿下满意,如何能体现我的诚意?”

    “滚出去。”令仪将折扇往前一推,周身散发出森冷的威压,“别让我说第二遍。”

    谢清越没动。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二人在晦暗中对视,开启一场无声的对峙,令仪紧抿着唇,眼神毫无波澜,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看来殿下心情不是很好。”

    空气中的寒气消散些许,谢清越向后退了半步,打破沉默的氛围:“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换种方法。”

    他朗然一笑,话里隐隐带着要挟:“殿下,您召不出天火了,对吗?”

    天火乃世间至阳神火,是祖神开辟天地时使用的创世之火,在苍溪陨落后,令仪接管天火,成为了继任降火者。

    自此天地奉她为尊。

    因为天火之下,可创世,亦可灭世。

    无论神鬼妖魔,只要被降火者选中,降下天火后,神魂便会被融为灰烬,魂飞魄散,永无轮回之期。

    “降下天火,是对付贪恶最好的办法,但你没用,原因无非就是两点,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根本用不了,可对你来说,燃起天火不过是顺手的事情,没必要再去绕个弯子,那么原因显而易见,只能是后者。”

    他明明亲眼见过,她用天火灭除贪恶的样子,从容淡定,处变不惊。

    而如今,贪恶再现,她却用不出天火。

    令仪漠然地收起扇,从先前的惊悸情绪中抽离,后撤几步和他拉开身位:“你在威胁我?”

    “不敢。”谢清越装模作样道,“诸神敬畏殿下,并非全是天火的缘故,以殿下的实力,就算没有天火,也能令天地臣服。”

    “就这么想知道?”

    她说的是针对宋知微的事。

    抛开恩怨不谈,谢清越非常适合结盟协谋,他洞悉世事,有着绝对敏锐的观察力。

    事关天魔两界,非同小可,令仪几番思忖,还是决定如实相告:“在你飞升之前,我便已完成六界的划分,并为各界之人做了区别。”

    “在你们眼中,神骨仙骨、妖骨魔骨都是一个颜色,但在我眼中,却有着不同的颜色,如神骨是白色的,魔骨则是青灰色的,若半青半白,则是神君走火入魔的前兆。”

    “而宋知微便是如此,他的神骨末端已经被青雾环绕,虽然不深,但十分明显,这种程度的变化,在我眼中清晰可见,无处遁形。”

    早在设宴的前几日,她就远远地见过宋知微一次,看见他神骨泛青的那刻,她就反应过来,他有入魔的征兆。

    当时她还疑惑,他的心魔从何而来,几日后的筵席上,她故意在他面前提起南北荒,想观察他的反应。

    他喝得酩酊大醉,不清醒,没意识,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但令仪知道,他根本没醉。

    后来她看到了今菀。

    一根完全青黑的魔骨。

    不得不承认,今菀隐藏得很好,周身没有半点魔气,瞒过了一众神官,在人间的背景也简单干净,勤勤恳恳修炼百年才飞升仙界,然而她的飞升的功德竟是诛魔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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