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共阵

    她笃定地开口:“你受伤了。”

    “布阵的时候,试了下禁制。”谢清越轻笑道,“连自己的伤不了,还怎么杀你?”

    “是吗?”

    扇柄抵住他刺来的剑,令仪略显轻蔑道:“抱歉,活下来的,一定是我。”

    谢清越执剑劈斩而下:“拭目以待。”

    周围到处是禁制,令仪侧身寻找合适的方位,掌中的折扇微震,扇面上的景象反复变化,最终幻出一丛曼珠沙华。

    她反手挥出惊风。

    赤红的花朝着谢清越的方向盛开,堆叠的花瓣汇聚成花海。

    甜腻的异香扑面而来,谢清越神色微滞,灵力的运转速度也慢了下来,他飞至半空,挥剑斩断地面的妖花。

    花汁溅在剑尖,不过须臾,谢清越就感觉手中的剑似有千斤重,他皱了下眉,果断注力将剑端震断。

    与此同时,令仪默无声息地压近,折扇开合间杀意尽现,致密的穿骨针顺着扇边飞出,直刺他的心口。

    谢清越飞快去挡,却还是有一根刺进胸口,他趔趄几步,终于下定决心,抬手摧毁令仪身边的禁制。

    反噬之力汹涌袭来,令仪虎口一麻,惊风扇跌落在地。

    紧接着,谢清越压在她身上,将断剑刺进她的心头,身影摇摇欲坠。

    有温热的液体溅在眼中,视野一片模糊,两人鲜血交融,已经分不出是谁的血。

    指尖摸索着扇面,令仪强行抽出扇骨,颤抖地举起手,朝他的后心狠狠刺去。

    谁生谁死,尚未有定论。

    耳边传来他忍痛的闷哼,连咳了好几声后,他握着令仪心口的断剑,又往里送了几分。

    活不了,那就同归于尽。

    半空的符箓无风自动,纸面上的咒文泛起诡异的青光,伴随着“轰”的巨响,顶处的禁制被摧毁,剩下的禁制也逐一炸开。

    一阵热浪袭来,符咒和禁制的碎片被火焰灼烧成粉末,禁制的反噬又急又猛,仿佛身体都要被撕成碎片。

    耳膜被震得发麻,持续的耳鸣让令仪头晕目眩,漫天火光中,谢清越的面容愈发模糊。

    半昏半醒间,令仪似乎听见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时而靠近,又时而很遥远。

    意识开始涣散,令仪强撑着一口气,死死拽着他的衣领,满怀恨意道:“谢清越,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谢清越与她呼吸交缠,毫不在意道:“求之不得。”

    危难之际,阵法外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是明松雪,他破开法阵,然后当着她的面,一瞬白头。

    他一把推开谢清越,背起她咬牙道:“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做的一切……”

    后面的话令仪没听全,彻底晕死过去。

    之后她和明松雪问及此时,他只故作高深,笑着说:“那日啊——”

    “那日的事……”

    谢清越陷入了沉默,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犹如迷雾被风吹散,令仪霎时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冷笑道:“只恨没杀得了我是吗?”

    她记起来了。

    生死阵之后,她对谢清越的恨意达到了巅峰,他对她的杀意也从未遮掩。

    是啊,谢清越是最希望她死的。

    因为她的不设防,给了他可乘之机。

    这样的人,不值得信任,他们之间,就如那日的生死阵,狭路相逢,不死不休。

    令仪垂着眸,遮住眼底的情绪,与他擦肩而过:“帝君与其在这和我浪费时间,不如想想,如何保住小宋大人。”

    “今日之事,他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