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的地方留下馥郁花香,她勾唇笑得娇媚:“殿下难得设宴,怎么不请明大人来?”
“这家伙不知中了什么邪,三天两头往虚空境跑。”走在前面的令仪颇为不解,“以前去得不情不愿,现在竟是赶着去,多稀奇啊。”
回鹤懒懒地挥着团扇,嘴角笑意不减,随口玩笑道:“或许里面有姑娘勾他魂呢。”
待二人入座,一旁的乐师们拨丝弄弦,泠泠的琴音如泉水般倾泻而出,台上的女仙翩然起舞,裙摆转得像盛开的莲花。
远处神宫大门紧闭,令仪把玩着酒盏,漫不经心地问:“你司里那些话本怎么不见了?我方才还想去挑两本。”
“别提了。”回鹤郁闷道,“就前日,我话本看得好好的,帝君突然带人闯了进来,把我的东西全收走了,说你看话本把脑子看坏了,让我以后别给你送这些。”
其实也不能说是闯,帝君他分明是正大光明地走进来,收了她的话本。
回鹤幽幽斜她一眼:“我无妄之灾啊。”
令仪:“……”
调侃间,宋知微姗姗来迟,他换了身月白色长袍,腰间别了块莹润的玉佩,乌黑的长发利落地束起,看上去清隽又洒脱。
他抱拳行礼,宛若画中走出来的谪仙:“殿下赎罪,宋某来迟了。”
“坐。”
令仪眸光微转,亲自替他斟酒:“不知小宋大人的文史修得如何了,那女仙可还满意?”
文史司发生的事,他也有所耳闻,自然知晓她是为何会请他来。
宋知微坐立难安,接过酒盏一饮而尽,猝不及防呛了几口:“咳咳……好烈的酒!殿下哪来这么烈的酒?”
饶是他这种泡在酒坛子里的人都受不了,宋知微捂着唇咳个不停。
一旁的回鹤小口抿着酒,没长骨头似的往座位上一瘫,揶揄道:“嘿,别说,这小宋大人脸红起来,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令仪眉眼含笑,接了句:“想来九重天上,会有很多女仙芳心暗许呢。”
一杯酒下肚,宋知微觉得头重脚轻的,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口中开始念叨:“谁…谁说的!我小宋大人白长一幅好皮囊,活了几十万了,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几次!”
这确是令仪没想到的,她与宋知微不熟,加上他是谢清越司下的神官,他们碰面的次数并不多,但每次遇上,他身边都围着好几个姑娘。
令仪又斟满酒,推到他面前,笑吟吟地问:“哦?还以为大人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原来是不讨姑娘喜欢?”
“非也!”宋知微断断续续道,“她们说我除了脸好看,其他哪都不行!不体贴、没耐心……还嫌我眼光差!”
闻言回鹤“噗嗤”笑出声,说这话她就想起来了。
曾经小宋大人爱慕一位女仙,人家说喜欢海棠,他转头就去工造司定了件艳红的罗裙,从领口到裙摆,上面绣满白色的海棠,甚至连袖口没落下,难看且俗。
从此之后,女仙们每每提及小宋大人,都会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
连饮几杯酒,宋知微撑不住倒在桌上,盏中的酒还剩了大半。
见人趴下,令仪不再斟酒,懒懒地听着曲,蓦地问了句不相干的:“近些年,南荒、北荒跟天界关系如何?”
回鹤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嗯?”
不是在聊小宋大人吗,怎么扯到南北荒了?
思忖片时,她还是回道:“南荒那位妖君同你有些交情,你在的时候,妖族是归顺天界的,不过你殉世之后,南荒便和天界翻脸了。至于北荒么……那里是魔族地界,一向不太安分,这你是知道的。”
令仪“嗯”了声,没再接话。
上方骤然投下阴影,带来松竹的清香,她掀眼一瞧,发现是谢清越。
他在对面落座,与她拉开距离。
令仪撑在椅上,侧首望去:“你怎么来了?”
骨节分明的手拾起茶具,谢清越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沏茶:“自然是有事问殿下。”
令仪挑眉,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殿下可曾听闻,因缘司有位神官牵错了红线,被贬下界了?”
她点点头:“听过。”
谢清越似笑非笑:“那殿下可知,他牵错的,是谁的线?”
看他的神情,令仪感觉不太对劲,像是挖好了坑等着人跳,但找不到由头,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谁的?”
谢清越笑而不语,转手将沏好的热茶放在回鹤面前:“司星大人,请。”
氤氲的雾气中,回鹤目光闪躲。
令仪这才注意到,自谢清越过来后,回鹤一句话都没说过,像个心虚的哑巴。
因缘司属西六司,现在是由明松雪和回鹤共同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