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往事
,哼着小曲一脚踹开了九重天的大门。

    在时妄司的治理下,九重天的时间已经趋于平缓,不会像以前那么混乱,逢人就卷。

    细碎的尘埃汇聚成脚下的路,遥远得望不到尽头,两侧的虚无不断撕扯又复原,带来低沉而空旷的声音。

    长路的尽头是虚空境,也是九重天的眼,深不见底的漩涡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边缘处萦绕着深沉的黑雾。

    十里之外,有棵生死木,集枯叶、嫩芽、繁花与一体,象征着古今后三个时点。

    令仪在树下站了会儿,随意掰了节枯枝扔进漩涡,没过多久,边缘的黑雾中生出了新的枝芽。

    是终结,也是新生。

    虚空境是个有趣的地方,但她很讨厌这里。

    说不出原因,只是每次靠近时,她总会一阵恍惚之感,像是忘记自己是谁,接着就是强烈的压迫感,逼得她喘不过气,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撕成碎片。

    能够随意穿梭虚空境的,唯有当今的司时神官。

    令仪召出惊风,安抚似的拍了拍扇面,轻声道:“去,把神官大人请出来。”

    惊风晃了两下,旋即从手中飞出,转眼便消失在漩涡之中。

    反正闲来无事,令仪足尖轻点,灵活地翻身上树,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着。

    这点动静,惊落了生死木满树的花叶,很快便被远处的深色旋涡吞噬,未留下丝毫痕迹。

    生死木上开着层层叠叠的白花,花瓣的尖端泛着浅淡的鹅黄,连着枝条垂落在半空,犹如千万条团云流苏。

    花叶后人影朦胧,瞧不真切。

    明松雪出来时,令仪已不知不觉睡去,折扇安静地回到手中,没发出一点声响。

    温润的神官站在树下,仰首望着树上沉睡的姑娘,一头银发如雪,活像雪地里刚挖出来的玉雕,怎么看都是郎情妾意的缠绵景象。

    然而神官大人强行脱离虚空境,此刻正憋着一肚子火,冷脸折下一根粗硬的木枝,铆足了劲往她头上砸。

    “哎呦!”令仪瞬间惊醒,捂着脑袋痛呼,“你怎么回事,旧友重逢,不都是感动得抱头痛哭么?”

    明松雪冷笑:“谁跟你抱头痛哭,赶紧滚下来,别把我的生死木压死。”

    “莫慌,死不了。”令仪不紧不慢地起身。

    从前的明大人温和沉稳,就算满头青丝变华发,也能做到面不改色,再看他现在气急败坏的模样,哪有半点之前的端庄?

    令仪理着裙子问:“你之前不是跟玄晚一个德行么?整天板个脸不爱说话,怎么现在脾气见长啊。”

    又是一声冷笑,明松雪阴恻恻地道:“全是拜你和帝君所赐啊。”

    她不解:“此话怎样。”

    明松雪清清嗓,将她死后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坤元十万年,也就是十五万年前,世间出现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此劫名为众生怨,是由怨恨憎怒等情绪聚集而成,来势汹汹,打得人措手不及。

    众生有怨,避无可避,滔天的怨气凝聚在一块,寄生在合适的宿体上,宿体无法承载如此强烈的情绪,便会爆体而亡。

    尸体腐烂后,白骨上会开出暗红的血花,只要有一朵血花出现,方圆十里的人都会被怨念裹挟,直至所有人死去。

    怨念在天地间迅速蔓延,神仙妖魔无一幸免,顷刻间尸骸堆积如山,满地血肉,空中的腥味浓得令人作呕。

    六界危在旦夕时,令仪站了出来。

    天地存亡,理应由祖神决定,而非所谓浩劫。

    始于苍溪,终于苍溪。

    只能如此。

    于是她带着苍溪的一半神力,以身为祭,开启法阵,借祖神之力净化怨念,换世间太平。

    令仪死后,天界由帝君坐镇。

    劫后三百年,谢清越在天地间回奔波,处理好浩劫遗留下来的问题,又在浮世境中点化了一批神君上天。

    事情彻底了结后,谢清越挑了个良辰吉日,连放七日的烟花,从一重天到九重天,从早到晚,一刻不停。

    那个良辰吉日,就是令仪的忌日。

    彼时的明松雪衣衫凌乱,一双眼睛熬得通红,死死拽着谢清越的衣领,问他放烟花是什么意思。

    谢清越冷淡道:“辟邪啊,看不出来么?”

    我去你的辟邪!

    明松雪怒不可遏,一把推开他:“她死了你很高兴是不是?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一定会让她回来。”

    “哦。”谢清越不以为然,“那我等着。”

    当日令仪殉阵,明松雪用流光晷锁住她最后一魄,小心翼翼地护了三百年,走遍六界只为寻找她存在过的痕迹。

    就在流光晷感应到令仪的气息时,谢清越找到他,漫不经心地问:“明大人最近很闲?”

    明松雪扯着干裂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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