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欣,做姐姐的就不拐弯抹角了,你对那国公之子是什么心思?”
陈朝欣猜出今日是瞒不过去了,于是实话实说,“姐姐,说是有心思也说不上,可能更多的是他的身份吸引了我。”
“若这李公子是个良人,我不会与你争这门亲事,反而会让母亲从中撮合。但你要思量好,高门大户大多是锦绣门楼,内里明争暗斗多得让人喘不过气,你若是进了这国公府,定要好好留个心眼……就像你今日为自己盘算亲事一般。”
陈朝欣目露诧异,嘴唇微抖,“姐姐不觉得这门婚事好吗?”
“你若是满意,那便就是好。”
话已至此,陈朝玉自认已将话说清楚,回身就要去山月居。
“姐姐……那你究竟想找个怎样的夫婿。”
背后的询问和着关心传进陈朝玉的耳内,她低头思索,久未转身。是啊,自己虽将婚事全权交给母亲做主,但对于未来夫婿她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定的要求。
她苦涩一笑,“不知。”
建州十年,好儿郎如过江之鲫。但自己却从未动过心思,唯独周煜是个例外,可这例外也被自己亲手斩断情丝。本以为自己会难过伤悲,却没想到情意这半月已消散不少,或许自己就是一个薄情之人罢。
回到山月居后,陈朝玉一人在窗边站了很久。春意无限,思绪万千,一时失神便忽略了身后站了多时的人。
身后人见她如此也不打扰,只静静地看着瞧着。
猝然一声春雷,凛冽寒风带着细雨砸进了窗内,江奎再也没忍住,提醒了一句,“可莫要被春风吹傻了脑袋。”
陈朝玉瞪大眼睛飞快转身,声音颤抖,“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你那三两伎俩还想要堵住我?”
见之悠然喝茶的模样,陈朝玉火气直冒,一把夺过瓷杯,将冷茶泼至他面上。
“这是姑娘家的闺房,你整日朝里钻安的什么心?你知晓的,娘正在为我相看夫家,此事若被发现,我如何做人?”
相看夫家?四个字,字字锥心,江奎攥了攥拳,压抑住怒火。“这京里还未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呵,那是自然,你如今可是左相,谁敢拦你?”
陈朝玉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往江奎胸腔里燃烧正炽的火焰里倒油。
江奎气急,又一把将之抱起,“别出声,被人听到你才是真的坏了名声!”
陈朝玉忍住惊呼,鼻尖擦过他的胸膛,闻到他身上不同寻常的香气,似是今日在哪闻过,又嗅了几回,檀香!震惊道:“你今日去了碧禅寺?”
江奎听到后弯了嘴角,将她扔至榻上,“是又如何?”
难怪今日又发疯呢!定是看到了她与李录相看的事!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每每提到成亲之事,江奎都怒火冲天,加上昭庆长公主泄漏给她的和亲事宜,两件事放在一起,可不就是打算让她去么。
也是!贵为左相,又有摄政之权,哪本奏折他没经手过,定是早就知晓此事。没有宣之于朝就是怕她有什么应对之策,不如等使臣来京,直接一道圣旨将事定死。
可这句话一出,江奎还以为自己藏了多年的心意被发觉,不由得显出慌乱,说话也不利索,尽显心虚。
“你……既然已经猜出,那我也不必再瞒,你……愿意吗?”黑暗之中,他的脸上透出期待,渴望,还夹杂着难以察觉的乞求。
陈朝玉冷笑一声:“我想,这大宋朝国境以内没有一个女人会愿意!!!”
江奎眸子模糊,面色暗沉,牙齿咬得用力,浑身血液发烫,他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的口中说出。愤怒、苦涩、委屈、悲痛从心底涌出,是啊,自己如今的名声可不是让人惧怕唾弃么!
“好好好!”江奎仰头苦笑,闭目三息稍缓情绪。
“陈朝玉,”压抑的声音从喉间挤出,他俯看着榻上仰头瞪着他的人,“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人?”
坊间给他起的诨名,他一笑了之,从未有过追责之意,可若是眼前人拿之刺他,他是真的会疯!
“是……是……”,陈朝玉看着那一头银发的江奎头愈来愈低,眸里怒意化为丝丝血色布满眼白,嘴边的罗刹二字终是未吐出。
好汉不吃眼前亏,陈朝玉嗫嚅着嘴唇准备说些好听话。可一只大手盖住她的双眸,紧接着身子一软,失去意识。
江奎适时一揽,她便听话地靠在他的怀中,胸膛处的轻微压感,双手搂住腰身的满足感堪堪冲淡方才的痛苦。此刻一行清泪忍不住从眼角流出直至下巴,无声滴至陈朝玉的乌发间尽数消失。
“玉儿,以后不能再说这话了,我生气可是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