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在被子上的手,像握着块豆腐一般,轻不得重不得。
陈朝玉梦中呓语,手指不受控地动了动,随后竟睁开了眼睛。江奎愣在原处一动不动,不知如何解释。
“江奎。”陈朝玉半梦半醒间含含糊糊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话出口的同时指腹轻轻地挠了挠他的手心。
正垂眸想了个借口准备为自己开脱,可复又看去时却发现陈朝玉又闭上了眼睛。
江奎眉头微不可见地一挑,将陈朝玉的手脚塞回被中。自己大了胆子,直接和衣躺在绸被之上,单臂隔被环在陈朝玉的腰肢上,紧紧搂在怀中。扑鼻的茉莉花香让他沉沦,亦让他血脉喷张,怀中人感受到禁锢,皱着眉在被子里蠕动,最终又将胳膊挣脱出来。
可这次,那细细的胳膊却紧紧扣住了江奎的后腰。
江奎腰间陡生酥麻不敢妄动,而陈朝玉的脸也埋进了他的胸膛,前有狼后有虎说的就是此刻他的心情。
江奎下巴抵着陈朝玉的头顶,如缎的发丝一直撩拨着他的理智。他低头望着那对他全然信任的一张清丽面容,最终忍不住在墨发之间印上一个克制的吻。
独属于女人的软糯让江奎呼吸不稳,身体的每个位置都像是有火焰在灼烧自己,江奎狼狈翻下床铺,直奔着侧间那早已凉透的浴桶而去。
水浸透了江奎的每一寸肌肤,那一头白发像鱼儿般游于水中,出来时却变成了黑色。寂空进殿为江奎换衣,见床幔低垂晃荡初初还觉得自家大人好事已成,可转过屏风才发现江奎的狼狈,连忙找了个由头,“大人,头发今日还染吗?”
虽未点灯,可江奎浑身透出的凌厉让寂空膝盖打弯,“不必了,换好衣衫我便送她回去,不会露馅。”
——
翌日晨间,服侍昭庆的宫女备好洗漱用具将她们唤醒,“辰时到了,长公主,陈姑娘该起来了。”
昭庆早已习惯了这个时辰起身,从榻上利落爬起,陈朝玉懒懒睁着眼瞧着外间忙碌的众人,神情呆滞。待回神后,坐起身准备穿衣,忽觉手指似被什么束缚,低头抬手一看,“哪来的丝线?”一根白色丝线缠绕在她的手指处,解开后发觉这线的末端居然是黑色,陈朝玉随手一扔,继续穿衣洗漱。
二人穿戴整齐后,太后宫中的小内监前来传话,说是直接去辰太后处请安就可,二位太后都在一处闲话,也不必多费脚程了。前朝后宫为了区分两位太后,便以封号相区别,从前的皇后如今便称太后,新帝的生母便就称为辰太后。
到了嘉庆殿,上位处自是坐着二位太后,二人相对谈话,眼神不时的往下首看去。陈朝玉踏过门槛,脸色一变,怎么这人也在?
江奎见她二人前来,利落站起,“见过长公主。”
“左相也在啊。”昭庆不知他与陈朝玉最近的是非,大方应道。
“给二位母后请安。”
“臣女见过二位太后,愿太后身体康健。”陈朝玉本想略过江奎,可殿中人多不好失礼,“见过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江大人。”
这不动声色的揶揄只有江奎一人听出,这称呼朝会中都未听人唤过几回,“有礼了,陈姑娘。”
四人说了些家常里短,江奎一副和煦模样,看的陈朝玉没来由的生出邪火,装得可真像啊。
“快至午时了,不如一同用饭吧。”辰太后提议。
席面自是契合丧礼,故几人都未用很多。“二位太后,臣女就先出宫了,日后若有吩咐我再来。”
“臣也叨扰多时,就随陈姑娘一同出宫了。”
真得了疯病吧这人,陈朝玉脚步重重地出了大殿。宫监引着她到了宫门,看到陈府车驾便立刻上了车,靠在软垫上欲阖眼时,马车外传来一声,“我未带车驾,可否借你的一用?”
陈朝玉在车内白眼一翻,“恐是不大方便。”
马车外止了动静,陈朝玉意外,今日就这么善罢甘休了,还真是难得。
“敢问陈姑娘,可否行个方便?”
一道高扬的声音震得她脑仁疼,忿忿掀开车帘,“这是皇城,你叫嚷什么?上来!”
昨夜的茉莉香此刻还有余味,江奎眼神落在陈朝玉的手指上,回味着昨夜的香甜。陈朝玉察觉到他的目光,将手塞入袖笼中,不想多说一句话。
马车摇摇晃晃到了陈家,“我走了,车夫会将你送至国公府的。”
陈朝玉未等应答便下了车,谁知江奎也跟着下来了。
“昨日答应了母亲今日来此为她择一择来年制哪几种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