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回家，我要回家！”

    楚长生也并不好过，她方才那好似来自身体本能的暴虐情绪因为这一顿不算完全单方面，但绝对大胜的毒打，得以舒缓，理智归拢。但，先前没注意的痛觉，短暂掉线后，报复性回归。

    但她会说吗？

    那必然不能！

    楚长生能原谅自己方才脑子一热，把自个儿当真小孩打一架，热热身，但决不允许脑子继续发热，再被情绪操纵、挑拨，犯蠢。

    她顶着红肿脑门，一边“呸呸”吐嘴里的血沫子，一边冷眼看着李扶苏，嘲讽道：“街头妇人都不屑于打滚撒泼，你倒好？身在学堂，却打滚撒泼叫着要回家？有本事回家啊？你是没长腿还是不认识路啊？呵，就你，还叫扶苏？”

    “呸！”

    天地良心，最后一声呸，楚长生纯粹是发现自己嘴里的血沫子没吐干净，所以自然而然呸掉它，但是吧，这一声呸，好似又是响亮一耳刮子，呸的李扶苏霍地站起身，跳起来，跑了……

    跑了。

    了。

    楚长生：“……”

    楚长生松开拳头，回收弓步腿，摸摸鼻子，轻轻喉咙，好一会才找回被惊飞的舌头：“那个，卢师兄，李扶苏跑了。”

    卢宇神情复杂，此时看着楚长生像是在看刺猬成精，嘴巴张合好几次，最终只能温和说：“扶苏师弟的书童会照顾好他的，你不用担心。”

    楚长生毕竟不是小孩子，不能否认自己是真担心自己这顿毒打把小王八蛋给打得想不开自杀了，所以，她自然不可能这时候还得寸进尺去掰扯孰对孰错。

    摸摸鼻子，假装没有这一茬般，她选择去跟被自己牵连了的其他三个同窗道歉：

    “王师兄对不起，你的桌子被撞倒了，我给你扶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江师兄，你的笔墨纸砚这些你看你算个价钱，我明天赔钱给你，对不起对不起。”

    “何师兄你……”

    “我的桌椅都没事。”何子轩胖脸笑成一朵花，他是真心笑的，一双眯眯眼看着楚长生就像是在看异父异母的兄弟，“长生师弟，这个桌子重，来来，我帮你。对了，长生师弟你家的糕点还挺好吃的，我家也有一种糕点味道也特别好，明天我给你带过来让你尝尝呀。”

    楚长生虽不知道原因，但对别人明显示好也不会拒绝，不仅笑着说好，还将自己还没吃完的糕点分了一半给何子轩，就此开启了两人饭搭子的日常。

    这厢楚长生凭借着成年人心性，迅速揭过打架一事影响，投入新一轮学习，而另一边，李扶苏则哭着跑回家，在书童小厮亲姐奶嬷嬷等一群人惊慌失措中，躲进卧室，准备哭唧唧呢，却发现自己的卧室竟然被人占了。

    “你是谁？！”嘶哑的质问声，声线都是抖动的。

    被他质问的小男孩同样比李扶苏矮了一半，又弱又小，偏还长了一张跟楚长生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好欺负脸，但此时的李扶苏却不仅不敢靠近，甚至还在后退，本能做好了情况一旦不对，扭头就跑。

    “你，你好。”小男孩舔着干裂的唇，一双猫眼因瘦弱显得格外大，大到完全倒映出李扶苏此时强撑出的坚强脸，“我叫裴、裴砚辞，是，是老师的弟子。”

    “什么老师？哪个老师？”

    “家、家师姓李，上凤下台。”

    “李、李凤……不可能！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爷爷的学生——”

    李扶苏最后一丝侥幸没了，跳起来，指着小男孩，气的浑身发抖，“你你你你，怎么是你？爷爷不是说要收楚长生当关门弟子的吗？怎么又蹦出来一个？！！！爷爷，爷爷……骗我，哇——”

    继来自外人楚长生给的毒打后，李扶苏又被亲爷爷李凤台给上了一课，两眼一翻，硬生生气晕了过去。

    楚长生对于这些自然是不知道的，她也更不知道，当她顶着额头肿包，带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回家，嘴上跟爹娘炫耀她一战成名时，她的那对爹娘心里的毒汁儿都要喷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