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毒汤
有交,轻而易举将我差使了过来,他便不是常人。”

    “所以,不管他是何身份,哪怕只是个普通人,你也不该如此伤害无辜,拿人命当儿戏!医者,要有仁善之心,治病救人,您怎么能背道而驰呢。”他接着道。

    令狐授渔瞪他一眼,捋了捋胡子,不想自己离开药王谷数年,徒儿竟生养地如此迂腐。

    “当初老夫离开药王谷便是受不了被所谓的医者仁心给绑架,不如离开,闲云野鹤度此一生。”他语气平淡,似乎真的已经适应这种无人打扰的生活。

    章裁之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质问师父离开的原因,除了师徒身份以外,他们便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了。

    “师父,你研制所谓以毒攻毒的五毒汤不也是为了治病救人吗?”章裁之蹙眉,“一人试药,再一人治疗,那岂不是用一命换一命?”

    令狐授渔悠然道:“谁说他一定会死。提出试药时,他脸上不见惧色半分,似乎比我还要笃定自己不会因此丢命。”

    “除非,他是个擅长赌的人,也足够心狠。”他停顿,脸上的神情蒙在了水雾之中。

    章裁之是个心肠软的老实人,若不是求告无门他也不会冒着风险来求自己方才重逢的师父,当初他既然能抛下药王谷传人的身份,抛下一切离开药王谷,现如今为了药不把他们的性命放心上也是不见怪。

    现在只盼着试药无碍,霍铃七也能顺利将毒给解了。

    *

    “公子,请吧。”令狐授渔将汤碗递过去,身后站着一脸担心的章裁之。

    那是一只带有裂纹的木碗,孟璃观的目光只在碗上停留一瞬便收回,旋即笑道:“依前辈你的话,我已经净食半日,现在只需要把汤药喝了就行了吗?”

    “这是五毒汤,你喝下半碗,再喂那女子半碗,并且喂她的那半碗需以人血入药。”令狐授渔淡淡道,仿佛只是一件寻常的小事。

    一直架着腿坐在木凳扣指甲的薛小堂闻言眼睛一亮,忍不住道:“老头你疯了吧?以人血入药,你到底是大夫还是魔教的鬼阎罗?”

    “你不懂,很多药物都需要药引,更何况她如今的身体。”令狐授渔道。

    章裁之闷声叹:“霍女侠这身子,你还让她也帮你试药?”

    令狐授渔道:“并非试药,而是识毒。倘若她能扛过五毒汤的药性,便说明中的毒要高明过我这五毒,那我便束手无策。倘若她无法抵抗,体内的毒被五毒汤压过,只要我再开一副解药方子,便可解他的毒。”

    几人听得云里雾里,只有章裁之明白几分,默默点了头。

    “行了,老夫话说到此处,你们也该明白如何去做了。”令狐授渔起身,特地嘱咐章裁之,“裁之,你注意那姑娘的状态,服了药后有什么反应及时告诉我。”

    片刻之后,屋中人已经散尽。

    章裁之正要说话,余光中孟璃观却已经扣着汤碗仰面一饮而尽。

    他紧张地冲过去,询问:“孟公子,感觉怎么样。”

    孟璃观脸还没有变色,只不过常人模样。他吐出一口浊气,微微笑道:“无碍,郎中,不知你可否行个方便,帮我寻把匕首,方便取血作引。”

    “行,那你等着我,如果有什么状况及时通知我。”章裁之简单嘱咐一声便转身匆匆离去。

    他刚离开,孟璃观原本支撑在桌案上的手猛地一松,他能感到毒物进入胃肠后扩散,麻痹他的五感,欲堵塞其循序渐进的血液。

    他晃了一下脑袋,意图清散眼前那些模糊的色块。

    双腿开始发软,孟璃观几乎趴在桌案上,不当心一挥手,茶壶茶杯尽数摔碎在地。

    他拼命喘息,索取空气。

    毒物会搅乱人的神经,麻痹人的五感,使人逐渐脱力,挣扎求生,只是他没想到会发作这么快。

    孟璃观依凭着仅存的意识,跌跌撞撞向霍铃七的床边。

    床榻上的人正安睡,为了方便医治,令狐授渔早早使了法子让她卧睡在床。现在的她静闭着眼,说不出的恬静安然。

    他一把抽出咲命剑,神情冷静地可怕,挥剑划破掌心。

    滴滴如豆的血珠落在药汤里,与那些浑浊归于一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