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之火
    薛小堂这厢还弯着背扶着腰,见章裁之如冰凝住了般停住不动,打趣道:“你怎么了?不过年不过节的,何苦给你爷爷我拜起年了?”

    笑容还停在脸上,倏有只手按在她肩头,薛小堂眼色一变,唇边笑涡也随之迅速收敛回去。

    她偏过脸,反握住肩头那只手,用力一拧。

    狭小清寂的院子里,尽是唰唰的过招声。

    薛小堂被来人几步逼退,反绞着双手重重撞在于惜铁的肚子上。

    于惜铁见状不妙,正准备出手相助,却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结巴几声,“楼,楼主?”

    也不怪于惜铁不敢直认,他在藏玉楼几年,连瓷叶的面也没见上几回。

    孟璃观松手,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薛小堂,方才这个小乞丐使的竟然是出自朔北的血阴狼爪七式。

    “你知道我是谁?”瓷叶从几人间走出来,她的衣裙上满是触目惊心的血痕,神色清冷肃然,带着高傲的审视。

    听到瓷叶承认自己的身份,于惜铁忍不住老泪纵横,哑声道:“楼主,我是于铁手,出自庖丁会。两年前被您收入藏玉楼的,你没事,可真是太好了!”

    瓷叶有些恐他的眼泪,思索道:“庖丁会,许是有这么个人。”

    于惜铁一时混乱,口中乱七八糟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老天保佑楼主你没事,二当家他真不是东西......我,唉......”

    “孟公子,楼主,你们怎么会从这里出来?”章裁之走上前,这才看清了孟璃观背上还有个瘦削的身影,正是霍铃七,他顿感大祸临头。

    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霍女侠,不会死了吧——

    “她没事。”孟璃观似乎听见了他心中所想,出言解释。

    背上的霍铃七呼吸细微却平稳,体内应动用内力而牵引的毒发被他方才输入的真气而暂时压制住。

    “这样就好,”章裁之捂着胸口喘气,一时之间竟也忘了自己是作何来到藏玉楼的,面色紧张招呼大家赶紧离开,“既然这样,我们赶紧离开吧,漕帮的船就在外边。快些,趁天还没亮,其他的我们路上说。”

    青雀和鬼面棺不能留在藏玉楼,故而瓷叶也不能就这么离开,她松松宽大的衣袖,轻声道:“你们走吧,这么久了我还没见过任帮主一面。”

    薛小堂忍不住出声:“你去寻死吗?好不容易逃出来!”

    她话还没说话,就被于惜铁用手砸她的肩膀给怼了回去。

    “楼主,现如今整个藏玉楼的人都被策反,您这时过去也是狼入虎口。也罢,只要我于惜铁还有一条命,楼主你直管去,我必万死不辞。”于惜铁捧剑以誓。

    瓷叶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挥挥手背过身去,影子落在院中那棵古树上,“你走吧,你若还想留在藏玉楼,其它地方的分舵与暗庄我可为你引荐。”

    这个地方她可用的人已经不多了,本以为藏玉楼人心涣散,只余她孑然一身,没想到还有这么个人为之忠心耿耿。

    哪怕只是话术,瓷叶也认了。

    账本和楼主令还在她手上,她仍是藏玉楼的楼主,总不能让一个厨子死在自己前头。

    谁承想于惜铁跟个倔驴似的非要跟着瓷叶走,薛小堂拉也拉不动,索性靠在树旁抠虫子窝。

    章裁之知道瓷叶心中有自己的打算,并不多嘴多舌,从袖口翻出一只银针来扎在霍铃七的腕上。

    一滴血珠顺着银针滑落。

    *

    霍铃七听到了水流的波涛声,她好久没睡这样一个好觉,没有错综复杂的梦,没有那些牵之扰之的回忆,仿佛她再睁开眼,就是青白的天空,蜂还蝶绕。

    耳畔那人的声音又响起,像在阎王畔勾人的小鬼,“醒来吧,我知道你在装睡。”

    霍铃七一个翻身起来,却因船身摇晃又跌了回去,她心有余悸地扶着船身,蹙眉道:“这是哪儿,我们还在画舫上?”

    孟璃观摇着撸,他们穿过一丛枯荷,夜凉风浅,吹起他鬓间散落的发丝。

    “郎中找了两艘船,让我们坐着船回去。”他出声解释。

    霍铃七在定风坞待了许久,竟也不知道回去还能走水路。

    晃悠在小船上,她如同做梦,半晌问:“我们离开藏玉楼了?”

    “怎么?”孟璃观打趣,“你还想回去看看?”

    他仰面去看天穹之上薄云笼罩的那轮明月,声音沉得能滴水:“你何必为了瓷叶动用内力呢?你们不过是萍水相逢。”

    闻言霍铃七挠挠头,应声:“许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都是蕴藏在江湖人的血液里的吧,动了内力又如何?千难万险都阻不住我,我这不还好好的吗?”

    她说起话来喋喋不休,满腹矜傲,明显还是从前那个霍铃七。

    孟璃观放下船桨,随手折下一枝荷叶装了水喝。

    “其实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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