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从身侧的小阁间闪出身来,皆身配雪亮刀剑,将几人团团围住。
于惜铁不解,“袁沂山,你这是何意啊?”
被称作袁沂山的伙计是藏玉楼三当家的义弟,他摔下手里的桂花酿蟹,抱起胳膊盯着三人。
厨子,郎中,还有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小乞丐?真当藏玉楼是人人都可以踏足的乌巷了。
“楼主身体不适,不见任何人。”
他斜倚在栏杆上,语气轻佻。
薛小堂瞧不惯他这个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模样,像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似的,她迈步上前,手一蹭鼻子:“你说楼主身体不适就身体不适,你可是她肚里的蛔虫?”
于铁手也没有阻拦风风火火的薛小堂,他微微收敛起笑容,道:“烦请你通报一声,这位是孟公子引见来的。”
他环顾四周,意识到如今围困他们几人的竟是藏玉楼手下的藏剑客。
袁沂山抬起眼皮,脾气已至强弩之末:“想见楼主,我怕你没这个命!”
他抬起手,轻缓拔开腰间青鱼暗纹唐刀,分寸间露出雪亮一抹。
于惜铁大吃一惊,方才明白袁沂山就是冲着他们的命所来的,所以他不会管什么孟公子或李公子。他宁愿出手杀人,也不许他们见瓷叶,难不成楼主已经......
于惜铁迅速地转过身,才惊觉不知何时堂下丝竹歌舞声已尽停了,唯有寒风不断撞击窗棂发生的碰响。
袁沂山拍了拍手示意,“于铁手,这里没有什么楼主,你若执意见楼主,就把话告诉藏剑客手下的金错刀吧!”
“袁沂山!是你们要反?”于惜铁不可置信。
他脸涨得通红,一脚踢碎了手里捧着的木箱子,拔出内里的长砍刀,指向袁沂山,“你们难道忘了是谁建起了藏玉楼,是谁引你们入门?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现在来围爷爷我!”
袁沂山嫌恶道:“一介厨子,还敢指着鼻子骂我?你忘了什么阶级之分,还是要看到金错刀才肯乖乖听话。我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日之后,藏玉楼与漕帮结盟,尊我大哥纪胜武为藏玉楼大当家,你肯随波逐流,自然可以继续分一杯羹。你若执迷不悟,硬要找什么瓷叶姑娘,就别怪刀剑无眼。”
章裁之这下听明白了,今夜是藏玉楼内斗,纪胜武与漕帮勾结要做藏玉楼楼主,为此囚困了现在的楼主瓷叶姑娘。只是这一切对他来说不过是无妄之灾,他只是来取芙蓉燕尾的啊——
他欲往后退,却被一人抵着刀剑逼向前。
于惜铁气得说不出话来,薛小堂则不管不顾开口,她往地上啐了一口,笑道:“如此大言不惭,从那个话本子里抄的?还当自己是什么豪侠,不过是三当家的狗儿子,还不如我这个乞儿。我不管你们谁是所谓的藏玉楼楼主,找这几个傻蛋将我们几人围住,是杀哪里的威风?”
“在一个破楼里搞什么阶级之分,还真当土皇帝了?”她十分鄙夷。
章裁之一脸难色地看着咄咄逼人的薛小堂,她还真是胆大,不把自己的命当命,那他的命算什么回事。
袁沂山果真被薛小堂激怒,抽刀飞身过来,将刀锋架了上去,
“臭乞丐,杀你我都怕脏了我的手!”
薛小堂闪身,揪住章裁之的头发,猛踹他的膝弯,将他推了过去。
章裁之感到锋利的刀光就从自己的鼻尖蹭过,还来不及呼吸又被薛小堂有力地扯向另一边,后者则临危不惧,拿他当肉盾后,十分极速地掏出一把藏刀刺了过去。
于惜铁这边还在跟两三个刀客缠斗,整个人悬在木梯边缘,腾出手用力一劈。起势如剁肉切菜,一刀命脉,鲜血喷得他满脸。
“你们还有机会,放下手中的刀——”他站位,手扶着木梯缓缓下蹲,“纪胜武是因为反叛而上位,跟漕帮结盟后,你们以为自己还有好日子过吗?我只是一个厨子,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你们当真还不如这个乞丐清明?”
他循循善诱,举着刀退开人群。
“章少侠是无辜的,放他走。剩下的账,我们再来好好算。”
小小的藏刀在薛小堂手中耍得灵活如游鱼,反握着几次三番挑开袁沂山手中的唐刀。一会她又错身,闪至袁沂山身后,跳上他的背,双手制住脖颈。
“放开!臭乞丐!啊——”袁沂山伸手去捉,怎么都抓不到薛小堂的影子,反被她一刀刺中的眼睛,痛叫出声。
一行鲜血从他眼眶里漫出。
章裁之惊得说不出话来,薛小堂则踩着袁沂山的身体走到他身侧,牵起他的药匣带子就小跑起来,口中忍不住鄙夷:“看什么看,医者仁心,要帮他治眼睛?”
她另一只手抓住于惜铁的胳膊,整个人像只鹰踩在朱红色栏杆上,“你又充什么大头,一起跑吧?”
话语刚落,她便带着两人从三楼翻身跃了下去。